生迅速俯身检查她的脉搏、瞳孔、血压。
动作专业而迅捷。
护士拿出硬质颈托。
张恩玲的身体在被触碰时本能地剧烈一缩,发出受伤动物似的哀鸣,随即更加无力地被医护人员架起上半身……她那印着廉价**图案的帆布包也被警员迅速封进证物袋,那张染血的病历纸和边缘撕裂的废钞在透明袋子里清晰可见。
林友根僵硬地后退一步,被医护人员示意让开施救空间。
他看着张恩玲被医护人员熟练地抬起,放在担架上固定、吸氧。
那张布满泪痕血污、在明亮急救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枯槁的脸,此刻离他只有咫尺之遥。
十年岁月和巨大阶层的鸿沟,在这一刻,被惨烈的现实强行压缩在不到一米的距离内。
他甚至能看清她干裂起皮、微微哆嗦的下唇边粘着的一小块血痂。
救护车沉重的后车门在眼前关闭。
红蓝色的警灯光芒笼罩下,那抹灰蓝色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急救车厢冰冷的金属箱体内。
车门“哐当”一声沉重地合拢,发出金属的震鸣。
隔绝了所有声音与景象。
巨大的无力感和那个名字在她被抬走时散落在冰冷瓷砖上的、撕裂的废票残影,如同滚烫的铅水灌入林友根胸腔的每一个角落。
他默默转身,走向停在药店门口、被**灯光反复扫过的自己那辆溅满泥水的轿车。
司机座位的车窗还敞开着。
他坐进去,关上车门。
隔绝了外面红蓝交替闪烁的警灯和冰冷夜风。
没有立刻启动引擎。
他靠在真皮椅背上,身体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源自生命深处的疲惫和沉重。
他解开西装的第一粒纽扣,左手慢慢抬起,指尖触碰着自己的左侧颈窝——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十年前她低头时,发梢被山风吹拂扫过皮肤时那种微*温热的触感。
而此刻,那个触感的源头却在冰冷的急救车厢里,流着血,陷在无边绝望的地狱之中。
口袋里一个硬物的轮廓硌着他。
他慢慢掏出来,是手机。
解锁,屏幕上不再是简洁的山水屏保。
他指尖微颤,点开层层嵌套的文件夹,那个命名为“旧”的加密文件夹图标静默地躺着。
密码输入框弹出。
十年未用的记忆密码如同封箱咒语。
指尖悬停……最终狠狠按下!
文件夹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