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砸了整夜,东河村小学的窗纸被打得发白。
许棠抱着书包缩在后排,里面夹着她的准考证底单,听着外面哗哗的雨声,像有人把整条河倒在屋顶上。
天刚亮,门外就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伴着压低的议论。
“就是她,许家的那个丫头。”
“听说落榜了,还天天说自己能上省城大学。”
“怪不得赵村长家逼得紧,怕是早就知道她没出息。”
许棠的指甲掐进掌心,纸张边角硌着她的胳膊。她从破窗缝往外看,几个裹着雨衣的婶子站在教室门口,眼神像沾了泥的针,扎在门板上。
书包里那张准考证底单被雨汽浸得发软,她赶紧把它往怀里塞了塞。
“吱呀。”
门被推开,二叔
许大山端着一只空搪瓷缸进来,看见她就往地上啐了一口。
“丧气东西,还不赶紧去村长家磕头!人家肯要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许棠抬头:“我的录取通知书呢?”
许大山把搪瓷缸往***一摔:“还通知书?全村都知道你没考上。赵娇娇才是状元,人家今天要去乡里照相上报纸。你别再丢许家的脸。”
“谁说我没考上?”
“村长亲口说的!”
许大山瞪着她,“人家赵村长在乡里有熟人,看过名单。你这分数,连中专边都摸不着。”
许棠看着他袖口上的新泥,又看见他腰间别着一包没拆封的烟。那烟比他一年舍得抽的都贵。
“他给了你什么?”
许大山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让我嫁给他家赵宝根,他给了你什么?”
门口的婶子们立刻炸开。
“
许棠,你二叔养你这么大,你还冤枉他?”
“没娘教的就是不懂事。”
“宝根只是脑子慢,又不是缺胳膊少腿,你还挑上了?”
许棠站起来,雨水顺着屋檐砸在窗台上,一声一声像敲在人脸上。
“我要去找村长。”
许大山伸手拦她:“你敢去闹,今天我打断你的腿。”
许棠把书包背上:“那你现在打。”
许大山扬起巴掌,门外忽然有人喊:“赵娇娇来了!”
许棠偏头看去。
赵娇娇撑着一把红伞站在门口,身上穿着新做的白衬衣,胸前别着一朵红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