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从一座死村开始

死人堆里爬出来------------------------------------------。 ，伏牛山南麓。，天地间灰蒙蒙一片，像一口倒扣的棺材。 。，是被压在他胸口的一具**冻醒的。，死人的血凝在他脸上，黏糊糊的，混着泥和雪，糊了他满眼。，，。。“操……”，喉咙里像塞了把沙子，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带着三个兵突袭毒枭据点。
RPG的尾焰、爆炸、碎片——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现在他躺在雪地里。
周围全是死人。
陈渡用力把压在身上的***开，那具**翻了个个儿，露出一张灰白的脸。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粗布短褐，脚上连鞋都没有，
胸口被捅了个对穿的窟窿，血早就流干了，伤口边缘冻成了紫黑色。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一个村子。
或者说，曾经是一个村子。
现在是一片废墟。
土坯房被烧得只剩半截墙，焦黑的房梁歪歪斜斜地搭在碎石上，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粮食、木头、
还有人肉的味道。
**到处都是。
男人、女人、老人。
还有孩子。
有的被砍死在门槛上，有的被拖到路中间，衣服被扒光了。
一个老妇人半截身子探出水井口，
像是想跳井没来得及，被人从背后劈了一刀。
雪还在下，薄薄地盖住那些**，像老天爷在替他们盖最后一床被子。
陈渡深吸一口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像刀子。
他当了八年特种兵，见过死人，见过战场，见过金三角最烂的寨子里最烂的场面。
但这种对平民的、
系统性的、
毫无人性的**，
依然让他的胃翻涌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不是他的身体。
手比原来小一圈，骨节粗大，虎口和指腹全是老茧，
是常年拉弓、握刀磨出来的。
身上穿着一件破了好几个洞的羊皮袄，
腰间别着一把猎刀，
刀鞘是桦树皮编的，粗糙但结实。
右肋上有一道刀伤，
不算深，但血流了不少，
伤口被冻住了，
反倒止了血。
他站起来，腿有点发软，但还撑得住。
特种兵的第一反应刻在骨子里——判断环境、评估威胁、寻找资源。
他快速扫视四周。
村子不大，二三十户的样子，坐落在一条山沟的出口处。
北边是山，
南边是一条结了冰的小河，
东西两头各有一条土路，都通向山外面。
烧杀的痕迹不超过一天。
**还没发臭，血迹冻得新鲜，有些房子的残火还没彻底灭。
是昨晚干的。
陈渡弯腰，从最近的一具**身上扒下了一件还算完整的棉袄。
死人不需要了，活人得保暖。
他动作很快，没有犹豫，
也没有心理负担，
战场上的规矩，活着的人优先。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翻**。
不是麻木，
是在找情报。
这些人是被什么样的武装杀的？
正规军还是匪兵？
用什么武器？
来了多少人？
从哪个方向来，往哪个方向去？
很快他就有了初步判断。
大部分死者的伤口都是马刀造成的，
宽刃，弧度大，劈砍为主，
和中原的直刀不一样。
村口的雪地上还有大量马蹄印，杂乱但密集，至少四五十骑。
马刀。
骑兵。
四五十人的规模。
不像是普通的山匪。
“契丹人？“他皱了皱眉。
这个词是从这具身体原主人残存的记忆碎片里蹦出来的，
模糊的、零散的、像坏掉的硬盘偶尔读出来的几个字节。
契丹。
后晋。
开运。
南下。
陈渡是**，对中***史并不陌生。
五代十国，公元907到960年，华夏历史上最黑暗、最混乱的时期之一。
藩镇割据，兵祸连年，皇帝像走马灯一样换，底层百姓命如草芥。
后晋……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换来契丹支持，当了“儿皇帝“。
他儿子石重贵不肯再称臣，
契丹大军南下
他想起来了。
开运三年，公元946年，契丹灭后晋。
这一年，中原彻底成了人间炼狱。
契丹骑兵像蝗虫一样涌过黄河，烧杀抢掠，****。
后晋的军队要么投降，要么溃散，老百姓只能自生自灭。
他穿越到了最烂的时候。
“真会挑时候。“陈渡低声骂了一句。
他直起腰，目光从村子废墟上扫过，最后落在北边的山上。
伏牛山。
八百里秦岭的余脉，山高林密，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如果那伙骑兵还会回来，
平地上没有任何生存机会。
必须进山。
但在那之前，
他需要搜刮这个村子里所有能用的东西。
粮食、武器、工具、衣物。
任何东西。
陈渡开始系统性地搜索每一间残存的房屋。
第一间，灶台被掀翻了，但灶台底下的暗格里藏着半袋小米，大概两三斤，被烧焦了一层外皮，里面的还能吃。
第二间，一个烧塌了的棚子底下，他找到了一把柴刀、一捆麻绳、两个豁了口的陶碗。
第三间…
“咳……咳咳……”
极其微弱的声音。
陈渡的动作瞬间定住，右手按在腰间的猎刀上，身体微微下蹲，进入战斗姿态。
声音是从一堵倒塌的土墙后面传来的。
他猫着腰摸过去，探头一看
墙根底下蜷着一个人。
是个小姑娘，看样子十二三岁，
头发散乱，脸上全是灰和血，
抱着一个更小的孩子
一个五六岁的男孩。
两个孩子都在发抖，小姑娘抬起头，看见陈渡的瞬间，眼睛里同时迸出了恐惧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别……别杀我弟弟……“她的声音像破碎的瓷片，嘴唇冻得发紫，“杀我就行……别杀他……”
陈渡沉默了一秒。
他蹲下来，把身上刚扒来的棉袄脱下来，裹在那两个孩子身上。
“不杀你们。”
他的声音很平，“能走吗？”
小姑娘愣愣地看着他，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无声的。
陈渡没有多说话。
他抱起那个已经昏迷的男孩，男孩轻得像一捆干柴。
“跟我走。”
“去……去哪？”
陈渡看了一眼北边黑压压的山脊线。
“先活下来。”
他背起男孩，一手拎着半袋小米和柴刀，踩着雪，往山里走。
身后，小姑娘踉踉跄跄地跟上来。
风雪越来越大，很快就把他们的脚印盖住了。
村子里的**安静地躺在雪下，像这片土地上无数个被遗忘的村庄一样，再也不会有人记得。
但活着的人还在走。
走出不到半里地，陈渡突然停下脚步。
他侧耳听了两秒，然后猛地转头往南看。
小姑娘被吓了一跳：“怎”
“闭嘴。”
陈渡的声音不大，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让小姑娘本能地闭上了嘴。
远处，隐隐传来马蹄声。
不止一匹马。
从南边的土路上来的，正朝这个方向移动。
他们回来了。
陈渡的眼睛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