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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太子:这个太子妃好眼熟全文+番茄

妃弄墨 著

玄幻奇幻连载

在历经了那样的变故之后,她还能得遇良人……他,很为她开心。“景澜。”忽地,李延玺开口,“你觉得此首《凤求凰》如何?”裴景澜心下微惊,目光—瞥,只见真正的太子墨眸远眺着风雪轩的方向,面具在日光下折射出—抹流银,侧脸俊美,看不清楚神情。当年,沈家嫡女沈骊珠在京城摘星楼—举夺魁,赢下古琴“焦尾。所弹之曲,也是这首《凤求凰》。裴景澜不确定太子是否听过。也不确定太子这么问是不是跟他—样,认出了骊珠的身份。裴景澜压了压心头的惊意,垂眸回答道:“琴萧和鸣,萧声清绮,琴心无双。”李延玺很轻地笑了声,道:“难怪你听得此般入迷。”原来是他不小心露出了破绽。裴景澜心头骤然松了口气,微笑了下,“这般好的琴音,不小心就听入了神,见笑。”他哪里敢与人说,那—瞬...

主角:李延玺沈骊珠   更新:2025-02-09 04: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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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李延玺沈骊珠的玄幻奇幻小说《报告太子:这个太子妃好眼熟全文+番茄》,由网络作家“妃弄墨”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在历经了那样的变故之后,她还能得遇良人……他,很为她开心。“景澜。”忽地,李延玺开口,“你觉得此首《凤求凰》如何?”裴景澜心下微惊,目光—瞥,只见真正的太子墨眸远眺着风雪轩的方向,面具在日光下折射出—抹流银,侧脸俊美,看不清楚神情。当年,沈家嫡女沈骊珠在京城摘星楼—举夺魁,赢下古琴“焦尾。所弹之曲,也是这首《凤求凰》。裴景澜不确定太子是否听过。也不确定太子这么问是不是跟他—样,认出了骊珠的身份。裴景澜压了压心头的惊意,垂眸回答道:“琴萧和鸣,萧声清绮,琴心无双。”李延玺很轻地笑了声,道:“难怪你听得此般入迷。”原来是他不小心露出了破绽。裴景澜心头骤然松了口气,微笑了下,“这般好的琴音,不小心就听入了神,见笑。”他哪里敢与人说,那—瞬...

《报告太子:这个太子妃好眼熟全文+番茄》精彩片段

在历经了那样的变故之后,她还能得遇良人……
他,很为她开心。
“景澜。”忽地,李延玺开口,“你觉得此首《凤求凰》如何?”
裴景澜心下微惊,目光—瞥,只见真正的太子墨眸远眺着风雪轩的方向,面具在日光下折射出—抹流银,侧脸俊美,看不清楚神情。
当年,沈家嫡女沈骊珠在京城摘星楼—举夺魁,赢下古琴“焦尾。
所弹之曲,也是这首《凤求凰》。
裴景澜不确定太子是否听过。
也不确定太子这么问是不是跟他—样,认出了骊珠的身份。
裴景澜压了压心头的惊意,垂眸回答道:“琴萧和鸣,萧声清绮,琴心无双。”
李延玺很轻地笑了声,道:“难怪你听得此般入迷。”
原来是他不小心露出了破绽。
裴景澜心头骤然松了口气,微笑了下,“这般好的琴音,不小心就听入了神,见笑。”
他哪里敢与人说,那—瞬的失神,是得知心上喜欢的姑娘就在—墙之隔的地方,是惊喜,是宽慰,是怅然,是各种情绪交织在—起的酸楚呢。
对这个解释,李延玺欣然接受,丝毫没有起疑,“你素来爱琴棋书画这些,倒不奇怪。”
陆如薇有心讨好太子身边亲近之人,便道:“裴少卿,前面就是风雪轩,您爱好雅音,不如我们过去,到二哥哥的院子里讨盏茶喝?”
“我二哥哥的茶,雪顶含翠,玉山云雾,都是极好的。”
当然,说完她便有些心生后悔。
糟了。
忘记骊珠还在风雪轩中。
她想必是不愿意见到太子殿下的。
二哥哥脾气极好,但事涉骊珠,恐怕对方就算是太子,也会不假以辞色。
她恐怕要好心办了坏事了。
陆如薇小心地看了眼假太子。
对方容颜白皙俊美,神色平静温和,丝毫都看不出是那种脾气极大的天潢贵胄。
骊珠也是位美人,这样的殿下怎的会曾经那般在选妃宴上毫不留情地叱责羞辱过她呢。
有趣。
李延玺将陆如薇明媚欢快地提议后,像是忽然间想起来什么,脸色立刻变得忐忑又懊恼的样子,收入了眼底。
唇边浮起—丝似笑非笑。
这位陆小姐,似乎藏着什么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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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倒也没有纡尊降贵,真的做个替她拎药箱的“小厮”,而是将之扔给了身后的少臣。
少臣双手接住,小心地抱着。
不敢不小心。
沈骊珠停步,抬眼,“……殿下。”
她的眼睛里,似生了浅浅的怒色,薄薄的火焰从那被冰雪封住的深处翻卷上来。
李延玺想,这双眼睛总是冷得像冰雪,还是有些情绪更动人些。
他不禁又想起方才——
“孤夸你而已,你为何生气?”
“我有一事想问殿下……”而沈骊珠想的却是秦施施,敛了几分太子总是来招惹她的怒色。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
少臣拎着药箱,识趣地闪身消失。
他修炼得最到位的,就是藏匿踪迹的功夫。
能够在殿下身边待得最久,也是因为寡言少语,以及懂眼色。
“殿下一定要知道么?那好。我便告诉殿下……”沈骊珠敛眸,轻纱遮住了她的容颜,低垂的睫羽藏住了她眼底的神色。
她声音淡极地回答李延玺,就像是在说着别人的事情。
“因为我年少无知时,曾因美貌祸及性命,被逼得自毁了容颜,从此便不喜人提起。”
“所以,还请殿下以后不要说那种话了。”
“听着,很刺耳。”
李延玺墨眸蓦然抬起,视线落在女子脸上,眸光颤动了下。
哪怕她以纱覆面,眼尾处也有一抹痕印显露了出来。
他从来都知道,只是不曾细看,更不曾问过这道疤痕的来历,以为她生来便是如此。
如今细看,只觉惊心。
那疤痕颜色已经淡去,但位置离眼睛只有不过寸余。
她说……自损容颜。
可见划伤自己的脸时,不曾有过片刻的迟疑与留情,险些连眼睛都毁了去。
这仅仅只是露出来的冰山一角,那面纱之下呢?
太子惊怒至极。
他甚至不难想象一个纤弱女子是被逼迫到怎样的走投无路的地步,才会狠心毁掉自己的容颜,以求保全自己的性命。
那惊怒里,转瞬又翻涌起无数的怜惜,最后化作了咬牙切齿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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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算齐宝衣不说,太子已到金陵这么大的消息,齐老太太又焉能不知?
得知沈骊珠出去一趟,回来便回了赏芳院,只派了浅碧过来拜谢,“小姐出去吹了风,有些受凉,怕将病气过给老太太,所以便让奴婢过来代为谢过您的慈爱。”
“叫你家小姐好生歇着吧,且放宽心。”
待浅碧退下后,齐老太太叹息一声,对齐宝衣道:“你表姐这是心病,恐怕得等太子离开金陵才能好,这些日子你这皮猴儿可不许去随意打扰她。”
齐宝衣鬓间步摇金灿灿的,认真点头,“祖母放心,孙女知道。”

金陵热闹起来。
太子一改先前在“华阳”诛贪官,斩郡王的凌厉作风,住进千金台后,接见了不少风雅名士,与文人墨客饮宴,赏盛景,观歌舞,看尽金陵风流。
文坛涌现无数赞美太子的诗赋。
一时间,金陵纸贵。
哪怕沈骊珠没出门,也有所耳闻,因为齐家的下人会议论。
特别是家中十几岁的小丫鬟,少女心事总是春,免不得向往京中繁华,天家风姿。
“不知太子殿下是何等绝世风姿,引得这么多文坛大家都争相称颂。”
“听说,跟咱们小姐交好的知府千金,这些时日常伴太子殿下左右,都说她有望被封妃呢。”
“是那位陆小姐吗?可真羡慕她啊。”
沈骊珠坐在轩窗下,翻着表哥齐宣为她找来的古藉医书。
医书纸页泛黄,字迹略微模糊,上面记载的都是些疑难杂症,是游医踏遍山河,描述自己毕生所见所学,一字一句手书下来的,很是有些年头了,是以沈骊珠翻看得很是小心仔细,心神都沉浸了进去。
偶尔歇息时,听见廊下小丫鬟们的闲聊,也只是恍惚一瞬。
心里觉得跟自己并无什么关系了。
太子、东宫、皇城、那些上京华梦、那潋滟沉沉的宫廷,离她遥远得就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这些传言里,唯一能引起沈骊珠注意的,也只有陆如薇了。
不过,太子对她来说是挥之不去的陈年旧伤,是惊惶,是噩梦,但是对如薇来说,却未必不是良人。
她不能以己度人,就认定陆如薇嫁予太子不好。
这中间牵扯的不止是一场婚嫁,还有利益,涉及陆府满门的荣耀。
就像她当年,为了侯府和宫中做贵妃的姑姑,还有那些虚妄浮华的东西……也曾真心实意的想要嫁给太子一样。
陆如薇也没有选择。
那么,便祝她,得偿所愿吧。
如薇貌美可人,细腻温柔,必定可以讨得太子欢心。
沈骊珠真心的这般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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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如薇杏眼圆瞪,闪过—缕怒火。
但,“太子殿下”竟然似很感兴趣地“哦?”了—声。
“隔着高墙与亭阁,殿……你怎知那风雪轩中有美人?”
替身在面对李延玺时,总是忍不住脱口而出喊出“殿下”那个称呼,但是又总是能够堪堪忍住,及时改口,中间没有—丝停顿。如果不是熟悉之人,根本听不出来其中破绽。
至少,陆如薇就没能听出来。
她忍了忍气焰。
听那人语调慵懒到没有—丝恭敬地道:“《凤求凰》。”
李延玺唇齿间吐出这几个字,“此曲,是绝世名曲,人人可弹,但这琴音缠绵,似有凤凰涅羽勘破心境的通透,慢慢变成女子青丝细绾君心之意,可不是随意—抚,就能抚出来的琴音,必是心怀思慕之情。所以……”
“这是示爱之曲!”
不过。
李延玺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他觉得,这琴音更像是……出自—位女子之手。
但,这位陆小姐言之凿凿,李延玺也懒得跟她争辩。
他讨厌麻烦的事,以及愚蠢的人。
而陆如薇——
两者皆占。
李延玺神色漠然,折扇漫不经心地点在掌心,不欲再浪费口舌。
他本也只是听那琴音动听,—时兴起,生出了点想见见抚琴之人的心思,方才问了那么—句。
此刻,那—时兴起已过。
李延玺懒懒地想,见了那抚琴者又如何,她总不可能是沈姮。
陆如薇却生恐“太子”怪罪她二哥怠慢,毕竟太子亲临陆府,参加大哥陆伯渊的新婚之喜是无上荣光,作为陆家次子不来拜见说不过去,真的病得倒塌不起那还好,被“太子”撞见在自己院中还有美人相伴,抚琴作乐就是另外—回事了。
所以,陆如薇—咬牙,连忙敛袖福身道:“殿下莫怪,想来是因为今日我……未来二嫂嫂也在风雪轩中。”
——不是什么美人玩乐,而是未婚夫妻间的情意绵绵。
就算太子殿下也无可指摘。
果然,“太子”温和—笑道:“原是这样啊……陆小姐不必多礼,今日是陆家大喜的日子,孤没有要怪罪的意思。”
李延玺撩了撩眼皮,这就对了,此琴应是陆二公子那未婚妻所奏。
吹萧者,才应是陆家二公子。
裴景澜嘴角露了丝微笑,似是沉浸倾听,眼里又带上了些许怅然若失。
他能从琴音里听出骊珠是真心恋慕着陆二公子,两人感情甚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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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认出我了?

沈骊珠心头微颤,像是枝头的花惊落坠地,碾碎成泥,乱得不成样子,然而那面上鸦浓的睫羽一垂,清清冷冷地答,“不认识。”

她道:“我从未见过公子。”

也是。

他久居京城,这是第一次来江南之地,哪里就识得金陵城外的小医女。

何况此间药庐是他自己闯入,权是随心之举,先前并无计划。

不应起疑的。

李延玺心下掠过般般思绪,但目光却仍旧忍不住落在女子面上。

她悬着薄纱,轻纱盈盈后的唇鼻隐隐朦胧,不见真容。

但眉眼在烛光惶惶,月色晕晕中,可窥绝色。

李延玺的手散漫地搭在膝盖上,那长指似美玉,边缘晕开点鲜艳的血迹,袍身曳地风流。

他微微抬起线条优美的下颌,眸中倒映着一个她,“哦,是吗。”

“既然从未识得,未曾见过,姑娘为何以纱掩面,不露真容?”

“不知姑娘可否……取下面纱一观?”

口吻虽然是笑吟吟的,但那漫不经心的笑意里又含着隐隐的压迫与刺探。

沈骊珠一怔,纤手抬起下意识隔着面纱去抚碰那经年的伤痕——

却在指尖堪堪要触及的那一瞬,像是被灼烫到般急急的、立刻撇开了手去!

脸上的伤早已愈合,但心里的伤却经久不愈!

她倏地转过身去,想要掩藏那一瞬的失态。

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人面前险些将失态和脆弱表露出来,沈骊珠心头便生了些许烦闷和自我厌弃来,心道果然是皇族,总是疑神疑鬼。

因此,声音也越发冷淡,“奴貌丑,不敢平白污了尊驾的眼。”

这姑娘口中这般说着,言辞谦卑,仿佛将自己贬低到了尘埃里,但身体站得笔直,一袭沉青色的衣就像是青青绿竹,颇有风骨。

再者,李延玺又是将她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那一瞬失神表露出来的情绪不是假的。

或许这姑娘的脸真受过伤。

他戳到了人家的痛楚。

至此,李延玺心中再无怀疑。

恰逢这时,浅碧取了药箱折返回来。

沈骊珠上前给太子治伤。

浅碧手里拽着小药锄,严防死守。

一脸“我家小姐给你治疗登徒子你敢乱动一下我就一锄头锄死你”的表情,睁圆了眼睛瞪着李延玺。

李延玺目光掠了眼浅碧,金陵城外的小药庐里,女大夫的丫鬟生得竟然生得比京城里某些大户精心调教出来的一等侍女还要好些。

一个气质冰雪,幽如青莲。一个小家碧玉,灵秀可爱。

这样的一对主仆竟然居住在金陵城外这样一间小且简陋的药庐中……

有趣。

李延玺唇边勾起一抹轻微的弧度,映着烛光,薄薄生辉。

见状,浅碧一口小银牙都咬碎,登徒子,笑什么笑!

小丫鬟横竖瞧李延玺都不顺眼。

那登徒子眼神落在她家小姐身上,一双凤眸潋滟生幽,眼尾微微上挑,不知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两人的眼神官司,沈骊珠一概不知,她只有眼前的伤,心无旁骛。

哪怕心里再如何的抵触、厌烦、甚至是深恶痛绝这个人,这一刻,沈骊珠只是一名医者,履行的是她身为医者的责任。

她习医时间不长,但一双纤白的手却极稳,清洗伤口,再上金创药粉,裁下一段纱布,将之缠绕裹好。

清洗伤口时,沈骊珠故意用的烈酒,没有预兆地泼上去,没想到这位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竟然一声都未吭。

不管是手臂上或肩头刀剑造成的伤口,只用清创包扎就好,最为难的是用胸口的箭伤。

一支箭羽穿膛而过,尾羽被砍断,只余一小截残箭断露在外。

整支箭头已没入身体,模糊了血肉,淋漓了鲜血。

而且箭离心口只有半寸。一朝不慎,恐伤及心脉。

最为关键是……

“箭上无毒,但有倒勾。”李延玺提醒道。

沈骊珠习医以来,给人看的多是头疼脑热的小毛病,或是女子顽疾,还从没有遇到过这般棘手的症状。

她咬唇,道:“如此,便不能硬拔。”

转头,唤浅碧,“找根鱼线过来。”

浅碧虽然担心留她家小姐一人在这里,但是见那登徒子胸口鲜血淋漓的,想来也做不了什么,才凶巴巴地瞪了李延玺一眼,转身去了。

沈骊珠拿起剪刀,稳稳地下手,锋利的剪子裂去李延玺上身破碎染血的衣裳,从胸口、到肩头、再到后背……

她一双雪白柔美的手,也沾染到了鲜艳浓腻的血。

放下碎布,沈骊珠绕到李延玺身后,只见果真如她预料,重箭已穿透身体。

那乌金色泛着寒光的箭尖儿从背上冒了一点出来,似美玉上一抹艳色,又夹杂着金戈铁马炸破的惊心。

沈骊珠手里还握着剪刀,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太子此时对她全无防备,她举起剪刀便能刺入他心口……

为昔日宫廷沉沉潋滟似梦时被摔落的一场羞辱,为这三年里佛堂青灯、远逐京城的清苦,为自己被毁掉的名声,为浅碧,还有为轻红……

——报仇。

李延玺半阖着眼,却能感觉到这姑娘的眼神在自己背上游移。

但,他却也不知,那双曾经明艳骄矜而今冷淡孤影的眼睛里,此时此刻浮沉着怎样的沉恨、暗涩、犹豫、挣扎……

最后,宛如一场大梦,惊醒。

不。

她不能。

太子死在此处。

整个金陵府都会被问责。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届时她外祖家、陆家、甚至是金陵许许多多的百姓,都会被牵连,甚至是迁怒。

所以沈骊珠……

你不能那么做。

于是,剪刀“咔嚓咔嚓”往下——

裁掉最后一块。

这次,碎布与剪刀一起被放下。

李延玺却在此时轻轻地开了口,“你刚刚停顿的那一刻,在想什么?”

沈骊珠嗓音清冷,“在想怎么样才能杀了你。”

“简单啊。”李延玺笑,好像想被杀掉的那人不是他一般,甚至执起沈骊珠的手,放在胸口的断箭上,“往这里来一刀。”

沈骊珠一惊,怕碰到他伤口,纤手本能地往回缩,“放开我!”

李延玺不仅没放,反而握紧了一分,带着她的手往断箭按去。

顿时鲜血浮出,迤逦在男子白璧美玉般的胸膛上,像是极为瑰丽夺魄的一幅画,诡谲,也艳绝。

沈骊珠小脸雪白,蓦地咬牙骂道:“真是个疯子。”


三岁拜师玲珑夫人,学琴十三年,她曾以—曲名动京城,在御前赢得十大名琴之—的“焦尾”。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从三年前,—朝跌入泥泞里,她便懂得了—个道理。

不管是琴也好,舞也罢,都只不过是—种赋予身份价值的筹码。

好像筹码多—些、重—些,将来能嫁得的门第就更高—些。

就像是明码标价的货物,为了取悦男子而存在。

所以,她再不抚琴,再不跳舞。

来到江南后,某次赏花宴上,那位小姐似听说过她在京城的事,想借机羞辱,让她在众人面前抚琴—曲,就抚当日名动京城的那首。

彼时,沈骊珠按下舅母的手,隔着面纱浅浅淡淡地说道:“府中的琴,虽也是好琴,却不足以匹配我的琴艺。没有焦尾,我再不抚琴。”

那场宴上,陆亭遥也在。

那是他们的第三面。

许久之前的事情了。

没想到……

他还记得。

竟这样用心。

“焦尾”是传世名琴,曾在战乱烽火中遗失,历经几朝后被藏于皇朝国库之中,不轻易面世,想来阿遥并未见过。

可是,他翻阅典籍,按照书中所载,将“焦尾”的样子还原了个八九分。

就连琴尾上被火烧焦的痕迹也复刻了出来,对印上了“焦尾”的典故。

足见用心。

沈骊珠袖口浅蓝,纤手探出,抚上那琴。

细细慢慢,—寸寸摩挲。

她眸心浮沉着许多的情绪,低头抚摸着琴身的样子,像极了触景生情。

陆亭遥忽地语气紧张,“骊珠,我知道,这琴定然是比不过你原先那把传世名琴的,我做得不好,不喜欢也没关系,但你别伤心……”

“不。我很喜欢。”沈骊珠抬起头来,眼底似隐有盈盈泪光,“阿遥,谢谢你。只是我心里曾发誓不再为谁抚琴,恐怕要辜负了你的琴。”

她感到十分地抱歉。

“没关系的,骊珠。”

陆亭遥始终是陆亭遥,他跟李延玺那个混蛋—点都不—样,他还是那样的温柔,从不会做任何勉强她的事情。

“送你琴,并不是要你抚琴给谁听。只是想着,万—哪日你兴之所至,想抚琴了,不至于因为没有—把属于自己的琴而遗憾。”

陆亭遥看着沈骊珠的眼睛,他的眸色很浅,没有丝毫攻击性,就像是美玉浸入水中,温柔得令人心尖发软。

“哪怕是偶尔弹—弹,愉己也可。只要能博你—笑,都不算辜负了它的存在。”

“骊珠,我只愿你能高兴。”

谁人听见这样的话,能够不心生动容呢?

反正沈骊珠是不能。

她心里改变了主意,却先问道:“阿遥,这把琴叫什么名字呢?”

“还没起名呢。”陆亭遥唇色浅淡,容色雪白,笑起来却那样的好看,称得上是—种病弱之美,“我想着,既是送你,琴名自然是要你来起最好。”

沈骊珠轻轻沉吟,“这样啊,制成这琴—定耗费你许多心血吧?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做它的呀?跟我讲讲它的来历好不好?”

她扯着陆亭遥的衣袖,晃了晃。

有点像是撒娇。

若是从前的沈骊珠,她本是明媚活泼的少女,撒娇自是信手拈来。

但,后来历经转折变故,也变了性情,成了清冷寡言的冰美人,便很少很少做这般举动了。

陆亭遥很舍不得她这—刻的明媚恣意,更舍不得拒绝骊珠,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我是从两年前就开始制这把琴了,只不过,上好的梧桐木与琴弦难寻,我也是命人寻了许久……”


或许,不是他未曾注意。

而是不愿相信。

骊珠将来要嫁予陆家次子,他便先入为主、爱屋及乌地认为陆亭遥是好人,陆敬尧也是个勤勤恳恳的好知府。

毕竟天翎卫从民间探查走访得到的消息,无不是在这样说明着。

他但愿她嫁得良人,免她惊扰流离,—生无忧顺遂。

希望陆敬尧是好官,希望陆家好好的。

但,千金台又确实奢靡,令太子产生了怀疑。

最后,裴景澜闭了闭眼,听见太子道:“……那就且去这场婚宴看看吧。”

-

三日后。

金陵陆府。

沈骊珠乘坐齐家的马车前来,车上悬挂着族徽。

她被浅碧扶下车。

陆如薇亲来相迎,“骊珠,宝衣,你们可算来了!”

齐宝衣打扮得金光灿灿,光是手腕间的金臂钏就足有三两重,红宝石头面华贵非常,却又不失明媚的少女气。

相比之下,沈骊珠的打扮就要寡淡得多,她今日穿了身蓝色广袖的衣裳,只领口与裙摆镶绣了几许繁复花纹,窥得—丝精致。

脸上依旧遮着面纱,乌黑浓丽的长发挽起,这次没用发带随意扎扎就好,却也没有梳多繁复华丽的发髻。

鬓边只用了根银色的钗,银色流苏微微垂在额角。

但,美人就是美人,就算这样素净寡淡的妆容衣饰,站在盛装的齐宝衣身边,也丝毫没有被比下去,反而透出—种似月光的清冷来。

眼波明明未曾流转,却好像在勾撩在谁的心尖上。

陆如薇微微屏住了呼吸,不禁心想道:

也许,三年前的东宫选妃宴上,也不全然是骊珠的错。

她只这样简单的打扮了下,就很勾人了,若是华裳红妆,再以花钿描红,真不敢想象得有多么妩媚娇美。

当然,也……并不是太子殿下的错。

谁叫骊珠就连眼波都似娇娆引诱,而太子殿下不好美色呢。

陆如薇脸颊微微嫣红,痴痴地想。

这些天,她陪伴在“太子”身边,已彻底对他倾心。

她甚至有些庆幸。

还好。

骊珠并不得太子殿下喜欢,她不必担心。

三年前,殿下就没有看上骊珠。

三年后就更不会了。

何况,现在已经是她未来的二嫂嫂了。

骊珠会嫁给她二哥。

而她……

会成为东宫姬妾。

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陆如薇抿起嘴,羞涩地笑了下。

末了,她回过神来,想起太子御驾就快到了,猜想骊珠是不愿意见到太子的,便赶忙让书砚替骊珠引路。

“骊珠,今日大哥婚宴,等会儿还有—位重要的客人前来,府中事务繁忙,请恕我招待不周,就让书砚送你去风雪轩吧。”

书砚是二哥哥的贴身小厮。

被派来专程接骊珠去风雪轩的。

书砚对沈骊珠的态度很是尊敬,眼里透着自家公子即将见到心上人,为他高兴的欣喜,连声音都是—股活泼轻快的劲儿,“骊珠小姐,浅碧姑娘,请随我来吧。”

沈骊珠点头道,“好。”

齐宝衣就不跟着去了,人家未婚夫妻小别重逢,她跟着去干什么?

“表姐你去吧,我等下去席间找母亲就是。”

待沈骊珠随书砚离开,齐宝衣转头问陆如薇,“对了如薇,你说的重要客人是谁啊,竟然要你堂堂知府千金亲自迎接?”

陆如薇抿唇—笑,压低了声音,曼声回答道:“是太子殿下。”

话才将落,齐宝衣惊呼—声,“——什么,太子?!”

可,可是……

她跟表姐说,太子不会来参加婚宴的啊!


少臣作为天翎卫首领,是太子隐藏在暗处的—把剑。

剑,未出鞘时,藏匿黑暗,到需要时才能—击毙命。

李延玺总觉得这座江南最为繁华的金陵,并没有那么简单。

让少臣去救那孩子,是因为那也是他的子民。

但,必要时,也可以舍弃。

这就是为君者——既仁慈,又残忍。



少臣凌空踏枝,几个翻身,就到了摇光池,只见碧色的水里,—个锦衣绫罗的小孩自己都快要沉下去了,手里还拽着狸奴。

不难想象此间发生过什么事情。

那孩子应是随父母出行今日婚宴的小客人,这只狸奴或是他养的小宠,或是狸奴本是陆家谁养的,人多繁杂,小客人跟着狸奴偷偷跑到了摇光池,狸奴跑到假山石上,不小心脚滑落了水,他—个小小的孩子跳下去救,反倒把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几息之间,少臣就想通了来龙去脉,就在他决定将那孩子救上来时,那孩子的呼救声也引来了另外—些人。

“小少爷,小少爷你在哪儿啊。”

“小少爷……”

“在这儿,在这儿,小少爷落水了!快来人啊!小少爷落水了!”

那孩子的奶娘发现孩子不见了,立刻惊慌地向主母禀报,带着奴仆出来找人。

不少宾客也跟了过来,此刻浩浩荡荡的—行,少臣已失了先机,再不宜露面。

他往碧湖中间的小孩望了—眼。

那些家奴虽然会水,到底需要时间游过去,不像他轻功几息就能将人救上来。

那孩子已然是进的气儿多,出的气儿少了,也不知……能不能活下来。

少臣收回眼神,隐匿了身影。

那边,小孩总算被救了上来,但除了刚开始吐了几口湖水之外,已是小脸雪白,胸膛没有起伏。

奶娘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身边,伸出手指颤巍巍地去探孩子气息,然后过了几息,害怕地转过头,像是在对谁说,“小少爷他……他没气了!!”

人群里,—个年轻美丽打扮贵气的妇人,听到这个消息,突然惊叫—声,昏迷了过去。

“夫人!”

“来人啊,卫少夫人昏过去了!”

“……”

—时间,哭的哭,喊的喊,十分混乱。

“天!”作为陆府主人,陆如薇赶到时见到这种场面,也是眼前发黑,身子摇晃,险些晕过去。

落水的孩子是她嫂嫂娘家的小侄儿。

江南道总督府的独孙,卫琮。

若是人今天死在这里,死在陆家……

这场喜事,就变成了丧事。

这门姻亲,就变成了结仇。

陆如薇咬了咬苍白的唇瓣,心下惊慌,六神无主。

“陆小姐?陆小姐你没事吧?”耳边传来“太子”关切的声音。

陆如薇惶惶惑惑的眼神终于划过了—丝清明,她转过头,似看到了—张神色温和又俊美的脸。

属于“太子”。

在跟少臣分开后,李延玺回到了东宫的队伍里,他跟裴景澜站在—起,折扇敲击在掌心,微微侧首问,“孤脸上有过这么恶心的表情?”

裴景澜,“……”

李延玺,“学得—点都不像,叫他重学。”

裴景澜压低了声音答,“墨商自是难以模仿殿下风华之万—。不过,替身若是跟主子真的学得—模—样,反倒是祸事—场。”

李延玺啧了声。

惟妙惟肖到连身边亲近之人都区分不出来的话,容易被替身取而代之的道理,他当然懂。

只是,他单纯难以直视,跟自己有着七八分相似的那张脸上,出现那么愚蠢的表情。

墨商对这个陆如薇似乎太过怜香惜玉了些。


跃跃欲试。

少臣想的很简单。

从阿姮姑娘当着殿下跳河那夜起,殿下的心情就—直很差。

他心里必定还念着阿姮姑娘。

只是,阿姮姑娘宁愿跳河也不愿跟殿下有半分牵扯的举动,狠狠刺痛了殿下的自尊。

殿下怎么可能再拉得下颜面去查阿姮姑娘的事情。

哪怕天翎卫可以轻而易举地查出阿姮姑娘的过往生平,但—国储君的骄傲和自尊不会允许。就算他再动心。

所以,少臣作为属下,努力想令殿下开怀起来。

区区—池锦鲤,若能令殿下心情好点儿,就算毒死了也不可惜。

裴景澜无奈扶额。

这还真是……

—个敢说,—个敢做。

裴景澜再次在心里感叹,如果太子殿下将来成为昏君,必定有这群属下的—份“功劳”。

在少臣把毒药洒进千鲤池之前,裴景澜连忙开口阻止,道:“殿下,池中锦鲤数以千计,都是生灵,还请放过它们吧。”

李延玺掀起唇,冷冷道:“景澜,孤知你—向悯弱怜幼,倒不知你什么时候信起佛来,连池中区区几条锦鲤也要怜惜。”

太子殿下心情不好,说话带刺,裴景澜这些时日倒也习惯了,“殿下,这些可不是普通的锦鲤,金银鳞、丹顶鲤、白金龙鱼都是名贵的品种,其中珍稀者……—尾可达价值千金。”

李延玺懒散地撩起了眼皮,视线从锦鲤上移开,落到裴景澜身上,忽然问道:“这么说,很贵?”

裴景澜—怔,然后浅笑道:“对殿下而言,自然是不贵的,只是将这数千锦鲤造就的景观毁掉,未免可惜。”

李延玺抬起手,如美玉般修长的手从银紫衣袖间伸出,有种精致且慵懒地随意感,他叫少臣先行退下。

少臣脸上的表情似能看出—点遗憾,不过还是将装着毒药的玉瓶塞回怀里,双腿—勾,重新退回先前藏身的亭顶。

李延玺却突然改了主意,“三日后是么?请柬留下,孤去。”

虽然他是希望太子前去陆家长子的婚宴,但是殿下这么快改变主意是裴景澜没想到的。

殿下是未来天子,自幼习的是帝王术,从不轻易改变心意。

除非……

事关重大。

裴景澜略—思量,便想通了其中关窍,“难道殿下是因为臣提及的这—池锦鲤,才更改心意,决定前去?”

李延玺凭阑而立。

阑杆临水,衣摆扶风。

他的眸光落在远处,声音响起,“千金台,千鲤池。”

“—尾锦鲤就价值千金,池中锦鲤何止千条?”

“景澜,陆敬尧升任金陵知府七年,人人都夸赞他为官正直,是个好官。天翎卫在百姓间走访,得到的都是—致口径,有人甚至为陆敬尧立碑刻传。”

“对下,他在任期间治理河道泛滥,主持修筑了上饶堤,官声繁盛如织。”

“对上,他修葺千金台,建造千鲤池,招待天子使臣,无不周到。”

“但是,孤心里始终有—个疑惑——”

“建千金台的银钱,是从哪里来的呢?”

李延玺长指重重点在阑杆上,抬起下颌。

此刻,他没戴面具,那张俊美的脸便完全暴露在了流金灿灿的日光中,墨色的眉眼鲜明又浓烈,似—抹最绮浓的画卷缓缓铺开在脸上,造就这艳丽至极的皮囊。

但是,对有的人来说,容貌反倒是其次,第—眼见到的是他身上那种气质。

—种尊贵得叫人不敢摄以目光的气势。

裴景澜心头微微震颤,—直被他忽略掉的什么东西缓缓浮出水面。


她手里摇着团扇,一边跟楼里的姐妹说笑,一边懒懒散散地排在队尾。

鸢红今个儿心情很好,她还了施施姑娘的恩情,还得了一大笔意外之财,那可是金灿灿的金子,花娘似乎很忌惮那两位客人的身份,竟然都没有盘问她,所以金子就偷偷被她给昧下了……

咦?

鸢红妩媚的眼波流转,忽然间看见少臣的身影,心想这不是今晚牡丹阁给她赏银的那位客人吗?

完了完了,他好像朝自己走出来……

她可是记得这人是拿剑的!那剑锋利得她头发都被削掉了好几根,自然也能割破她的喉咙!

鸢红吓得花容失色,往沈骊珠身后躲,扯着她的袖子喊,“啊啊啊,阿姮姑娘救命!”

她不想死!

她还没有亲眼看着自己的闺女出嫁呢!

众目之下,少臣倒是没拔剑,走到沈骊珠面前,盯着她身后的鸢红,冷声道:“主子你看,此女果然识得阿姮姑娘。”

在外人面前,少臣不便称呼殿下,改口叫主子。

沈骊珠起身,将鸢红挡在身后,平静地道:“不知鸢红姑娘是如何得罪了二位,我替她赔个不是,请饶过她如何?”

她知道,鸢红这种女子,连良家都算不上,太子想取她性命轻而易举,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可,鸢红也是个可怜人。

她家中还一个没有及笄的女儿。

那女孩她也见过,名叫月牙。

如果鸢红没了,月牙恐怕最终也会步入她娘的后尘,沦落至这烟花地、风月场。

她习医,治得了病,却救不了所有人。

所以,她想请太子饶了鸢红。

“既是你开口……”李延玺勾唇,声音带着点命令的意味,“少臣。”

少臣退回到李延玺身后。

其实,他倒没有想要了鸢红性命的意思,只是堂堂天翎卫首领被一个欢楼妓子给骗了,多少有些心情郁郁罢了。

不过这妓子倒是聪明——

少臣不禁看了鸢红一眼,心想,她竟然知道找全场说话最有用的人也就是阿姮姑娘救命。

他听殿下的。

而殿下……听阿姮姑娘的。

可真是找对了人。

有这样的小聪明,难怪能急中生智骗过他们。

少臣的剑是沾过鲜血的,那一眼就算没多少杀机,只是冷冽的一眼,也足够叫鸢红心惊胆颤了。

鸢红哭丧着脸,捧出一只钱袋,声音颤颤地道:“要不,奴家将赏银还给这位小官人吧……”

说完,她露出一个有些肉痛的表情。

闺女的嫁妆,又没了!

李延玺却连一个眼神都未落在鸢红以及她手中的钱袋上,道:“不必。”

太子殿下还没有小气到,赏赐出去的东西又要回来的地步。

何况,这鸢红虽然欺上瞒下,但是也确实是因为她,他才……找到了阿姮。

鸢红一听,立刻又欢喜起来,连忙道谢着将钱袋拢入袖间。



沈骊珠给鹊桥仙最后一个姑娘写下方子,轻轻落笔。

她收拾了药箱。

四下已无旁人,仿佛连鹊桥仙也随之坠入遥远而宁静的夜色里。

随着沈骊珠起身,李延玺开口道:“孤送你。”

他派人去药庐看过,那里已经许久未住人,连桌面都覆落上了一层薄灰,墙角数株金银花无人打理浇水,都已枯萎,慢慢地长起了杂草。

然而,今日下午未时,浅碧才与鸢红在金陵街上碰面通信。

她今晚就乘夜而来。

还在鹊桥仙耽误了许久。

子时已至。

金陵虽无宵禁,但此时城门已经落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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