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沈决祭雁青的武侠仙侠小说《芳心暗许,男人你有点火热全文》,由网络作家“云鹤渡”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窗外夕阳西下,竟是傍晚了。沈决忍着腿上的疼,下床开门,刚好和一只半人高的白犬视线对上。白犬哈着舌头,身后站着卓然。卓然瞧见他,用不熟练的汉话说:“你醒了。”“阿青呢?他怎么样了?”沈决第一时间追问祭雁青。那天的景象还历历在目,祭雁青浑身是血的样子依旧让他胆战心惊。卓然说:“他没事,已经,醒了。”“谢谢。”沈决面上一喜,不顾自己的伤,匆匆忙去看祭雁青。祭雁青在他自己房间,木门虚掩着,沈决直接推开,“阿青。”祭雁青靠在床上,上半身裸着,自肩膀到胸口处裹了一圈又一圈纱布,靠近心脏的纱布位置还隐隐沁着一点红色。然而让沈决怔愣愕的是祭雁青几乎整只铺满后背蝴蝶刺青。那只蝴蝶的翅膀随着呼吸的动作微微起伏,远远望去有种真要活过来的诡谲,却又给人一种...
《芳心暗许,男人你有点火热全文》精彩片段
窗外夕阳西下,竟是傍晚了。
沈决忍着腿上的疼,下床开门,刚好和一只半人高的白犬视线对上。
白犬哈着舌头,身后站着卓然。
卓然瞧见他,用不熟练的汉话说:“你醒了。”
“阿青呢?他怎么样了?”沈决第一时间追问祭雁青。
那天的景象还历历在目,祭雁青浑身是血的样子依旧让他胆战心惊。
卓然说:“他没事,已经,醒了。”
“谢谢。”沈决面上一喜,不顾自己的伤,匆匆忙去看祭雁青。
祭雁青在他自己房间,木门虚掩着,沈决直接推开,“阿青。”
祭雁青靠在床上,上半身裸着,自肩膀到胸口处裹了一圈又一圈纱布,靠近心脏的纱布位置还隐隐沁着一点红色。
然而让沈决怔愣愕的是祭雁青几乎整只铺满后背蝴蝶刺青。
那只蝴蝶的翅膀随着呼吸的动作微微起伏,远远望去有种真要活过来的诡谲,却又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祭雁青那张昳丽俊秀的脸苍白无血色,腿上盖着薄被,手中捧着一本封皮很古旧的书,听见声音,微微侧头往门口看去。
视线落在沈决缠着纱布的膝盖,和手脚上大大小小的划伤。
沈决滑稽地一瘸一瘸走过来坐在祭雁青床边,一脸担忧查看他:“阿青,你怎么样了?”
祭雁青如湖泊一样的瞳仁一直看着沈决,他说:“已无事。”
沈决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吓死我了。”他看向祭雁青后背那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刺青。
蝴蝶的眼睛好像有种魔力,让沈决不由自主伸出手想碰一碰。
“疼吗。”祭雁青忽然出声,立刻将沈决伸出去一半的手收了回来。
沈决抬头,发现祭雁青正盯着自己的膝盖看,黑又长的睫毛半阖着,鸦羽一样。
反应过来祭雁青在关心他的伤,沈决喜出望外,“不疼。”
“你真的没事了吗?”沈决望着那处渗血的纱布,仍有些担心。
祭雁青耐心答他:“嗯。”
回忆起卓依拿刀刺过来的画面,且不说他看到一大片黑压压的物体是不是眼花看错了,但卓依身边当时站着的那个‘人’,分明是下葬了的朱志文。
已经埋下的人,又被卓依挖了出来,这种事听起来就很骇人。
卓依伤害祭雁青一定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理由,于是沈决定了定心神,问:“阿青,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所以卓依才伤害你。”
祭雁青和卓依同时出现在后山,不可能是巧合。
祭雁青收回落在沈决膝盖上的视线,合上书,从枕侧拿出来一张皱巴的,淡黄斑驳的相片递给沈决。
沈决接过照片,那张照片看起来很旧,画面中有两个依偎在一起的男女。姿势很亲密,一看就是情侣,背后的风景很是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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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决又做那个噩梦了。
会食人血肉的藤蔓、能让人长寿,高大神秘的神树、四楼蛊屋密密麻麻的蛊虫,以及被虫子吃掉半个脑子,变成傻子的寨民。
窗棂半开着,吊脚楼外是树连着树一片死寂寂的黑,连声虫鸣都听不见,只有裹着寒夜湿气的冷风潮漉漉吹进来,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不记得过去多少天了,也不记得被那个人用他身体里情蛊日夜折磨了多少天。
窸窸窣窣,是爬虫坚硬鳞片在地板上摩挲的,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靠近了房门。
屋内漆黑一片,那声音穿过了门缝,一点一点,朝着床的位置靠近,沈决甚至能感觉到那爬虫细长的身子缠着床柱向上爬来的感觉。
沈决神经紧绷到极点,整个人不可遏制地战栗起来,他抓起枕头,拼命砸着床脚,“滚开!滚开啊!!”
爬动的声音没有了,沈决屏住呼吸,用手小心翼翼摸着床铺,没有任何虫子。
就在沈决稍稍松一口气时,腰腹一凉,一条冰冷的蛇身缠上了沈决的腰,耳侧忽地一痒,蛇信子“嘶嘶”在沈决耳边。
“阿决。”
明明是蛇,却吐出了人的声音,那声线清冷好听,如同潺潺的溪水般悦耳。
可沈决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是他为了拿到样本,千方百计哄着骗着接近的人,祭雁青。
那蛇一圈一圈,慢慢地缠住了他的脖子,沈决一动不敢动,他忽然有种这蛇要把他绞死的错觉。
恐惧和绝望让他身体抖如筛糠,眼泪决堤,沈决跪在床上,双手合十向着虚空磕头,声音带着哭腔:“祭雁青,雁青对不起,我不该骗你偷走圣果样本,求求你,求你...不要再用虫子折磨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过于恐惧导致的幻觉,脖子上缠着的力道好像紧了些,让他呼吸不畅。
蛇没有再继续说话,“嘶嘶”声像催命的钟,每一下都穿透胸膛敲击在沈决心上。
半晌,祭雁青好听的声音再次穿透耳膜,传到了沈决耳朵里。
“你没有骗我,我知晓你的目的,神树认可过你,圣果你当然可以拿走。”
“可是阿决,既然你的心是石头做的,那我便让蛊虫吃掉它,再用蛊重新给你长一颗。”
这不是吓唬,沈决知道祭雁青这个疯子是真的会让虫子吃了他的心!
冰冷的触感到了他心脏的位置,毒蛇的尖牙隔着皮肤,下一秒,用力咬了下去。
剧烈的疼痛刺激了沈决的求生欲,肾上腺素骤然飙升。
他要活下去!他不要永远留在这里!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一把扯掉脖子上的蛇,滚下床,拔腿就要往门外跑。
然而沈决忘了,他身体里有祭雁青下的情蛊,只要祭雁青想,他根本离不开这个吊脚楼一步。
扑通一声,沈决疼得栽到了地上,死死捂着腹部。
那里面,五脏六腑翻搅着,被万只虫子疯狂啃食一样的痛。
那蛇窸窸窣窣,再次出声。
“阿决,你离不开的。”
你离不开的。
这句话像个魔咒,一遍遍在沈决脑子里回放。
“啊!!!”
沈决崩溃尖叫,猛然从沙发上惊醒过来。
他身上的实验室白大褂被冷汗浸透了,匆惶往四周看去。
入目是现代风卧室与墙壁,落地窗外繁星点点,还有对面楼房,未睡的人家亮着暖黄色的灯。
他因为不舒服提前离开了高塔回家,吃了药后便昏昏沉沉睡下。
沈决咽了口唾沫,惊魂未定,慌张跑到卫生间,镜子中的人脸色苍白,衣服湿哒哒黏在他身上,他扯下锁骨处的衣服,只见锁骨下方,靠近心脏的位置,赫然有两个流着血的蛇牙印。
就像是刚刚才咬上去的一样。
梦境与现实重叠,沈决竟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
猛地倒退两步,沈决用力揉了揉眼再去看镜子。
心口处的牙印没有流血,早已愈合成粉色的疤痕,好像上一秒只是他的幻觉。
沈决脱力的滑坐到地上。
他不在苗寨。
他回来了,成功拿到样本,回到城市,回到新人类居住的高塔,这里再没有那个人。
可从生寨回来以后,沈决精神恍惚到以为自己得了精神病,每天都会做那个噩梦。
梦魇已经影响到他的生活他的工作,沈决心脏跳的太快,他跌撞跑到客厅,跪在地上,从茶几中翻找出镇静药,拧开盖子抖着手倒出几颗,水也不喝生生干嚼咽下。
他闭着眼就地而坐,靠在沙发边缘,狂跳的心脏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落地窗吹进来一阵风,窗帘猎猎作响。
茶几大开,里面的东西被风吹乱,露出一抹赤红。
余光里。
一条红色的,血一样曳曳发光的水滴挂坠静静躺在药瓶边。
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瞬间,那些被他强行遗忘的,无数的苗寨记忆,疯狂涌入沈决脑海。
卓然很有可能是被冤枉的,沈决拿着那张照片叫停了这场捆绑。
沈决说,志文的死有疑云,祭雁青撞见卓依挖坟,那张照片就是最好的证据。
“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是找到卓依。”
长老眼神变了变,吩咐人去找卓依。
卓然有些不可置信,不能相信自己的亲姐姐会害自己。
直到卓依的尸体被抬了回来。
卓依脖间插着一把匕首,她的手握着末端,从姿势来看是疑似自杀。
她自杀的理由也能解释得通,丈夫不爱自己,她所做的事情又全部败露,寨中不会再容下她。
沈决看到死去的卓依,有些怔愣,祭雁青只是微蹙了下眉。
卓然的反应最大,哭着跑到卓依尸体身边喊阿姐。
沈决注意到,卓依本该隆起的肚子瘪了下去,但昨天见到她时,她的肚子依旧鼓着。
卓依已经生产了?那孩子呢?
看着卓依身上沾染的泥土和露水,显然是在山上待了许久,若是孩子遗落山中,不被族人发现的话,怕是凶多吉少。
长老眸色微变,在场的寨民议论纷纷。
卓然突然爬起来,拽住一个人的衣领,“阿姐的孩子呢?怎么只有阿姐一个人回来了!”
那人摇头说没看见。
“去找!去找!”
几名寨民再次上山。
祭雁青受伤是真,且被阿布看见了,一个青年走到长老身边对他耳语了几句,长老表情有些难看,再次吩咐人下去办事。
不一会儿,朱志文残破尸体也被抬了回来,尸体上那些虫子竟都不见了。
长老拿出一根银针,轻轻扎进早已停止跳动的动脉处,片刻,银针拔除,针尖赫然变黑。
除了祭雁青,众人脸色皆变。
朱志文死之前中过毒。
卓然见到那毒的颜色,脸已经白了。
那种毒,卓然曾经见姐姐用过,她还求着阿姐教他,但是卓依并没有教给她,所以那个毒,只有卓依会。
她失神地坐在地上,一时无法接受真的是自己的亲姐姐陷害了她。
长老收起银针,让人将卓依和朱志文的尸体都抬下去,表情沉重而又哀伤的宣布了最终结果。
朱志文的死是卓依造成的,卓然是被卓依嫁祸,跟此事并无关系。
本该加施在卓依身上的驱逐惩罚,由于卓依畏罪自杀,便改为名字不入族谱,牌位不入祠堂,尸体埋在祭藤寨之外。
长老目光复杂看了眼平静的祭雁青,上前,弓腰和祭雁青说了几句话,态度莫名其妙,像道歉,但沈决听不懂,也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
长老一众人走后,沈决感叹一句:“你们寨子的人真复杂,还好,你跟他们都不一样。”
祭雁青闻言抬眸看他。
沈决一本正经重申:“我说真的,即便这里有很多人对不起你,你也没有那些害人的心思。”
昨日沈决背着受伤的祭雁青回来,挨家挨户敲门都没有人愿意施于援手,这件事想了想,沈决没有告诉祭雁青。
总归是听起来让人不舒服的话,还是不要告诉祭雁青了。
卓然虽有些睚眦必报,可沈决看得出她是个直爽的性子,做过就是做过,没有就是没有,不会颠倒是非,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被卓依利用。
最主要的一点,卓然救了祭雁青,所以沈决对她的好感也上升了很多。
祭雁青垂眸望着沈决低头沉思的认真模样,他的头发有些长了,刚来寨子时只到额头,现在已经遮住了眉毛,有些扎眼,时不时沈决就要揉两下眼睛。
“哎?”沈决眨巴两下眼睛,“你能听懂啊?”
祭雁青低垂着眉眼,侧脸精致的不像真人,沈决再一次感叹,怎么一个人会生的这样好看。
“嗯,因为买草药的商贩都是外面的人,不会汉语,无法沟通草药价格。”
少年疏离清冷,从他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沈决都觉得悦耳。
瞧着少年竹篓里的草药,沈决反应了一下明白过来。
接着往少年身上看了眼,见没有那天见到的蛇跟蜥蜴,只有一只粉色的兰花螳螂。
这个物种因为长得可爱,城里有人养,沈决见过,所以对他的冲击力总算没那么大了。
便大了胆子冲祭雁青伸出手,笑:“我叫沈决,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祭雁青又摘完一株草药,站起身,个子比沈决还要高一个头。
并未回应沈决的握手,祭雁青只看了他一眼,清冷的,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朗嗓音道出好听的三个字。
“祭雁青。”
祭雁青没有跟他握手他也不恼,反而扬起灿烂的笑容:“祭者泯也,雁者情也,青者长也,即便身死魂消,对汝之情意也如百年青松之久远,你的名字寓意好好。”
他想了下,苗族大多以阿开头呼尾字,这样的叫法沈决觉得好听又容易拉进关系,于是又补充一句:“你不介意我叫你阿青吧?”
话音刚落,祭雁青肩上的螳螂一跃,飞到了沈决肩膀上。
粉色的螳螂,足肢也是粉的,但突然飞过来还是吓得沈决闭眼。
再睁开眼,螳螂在他肩上一跳一跳,看起来莫名很高兴的样子......
沈决咽了口口水,试探着问:“它,它不咬人吧?我能不能,摸一摸?”
“可以。”
连续两次见少年,少年身上都带着各种各样的昆虫,看得出少年很喜欢这些。
沈决不喜欢归不喜欢,可他最是知道怎么拉进和一个人关系。
他伸出手,忍着怕被咬上一口的胆怯,快速地摸了一下螳螂弓起来的粉背。
兰花螳螂跳了两下,突然飞起来在沈决头顶转了两圈,然后停在了沈决头上。
沈决吓得缩着脖子紧闭双眼。
头顶被一只大手抚过,那只螳螂被取了下来,在祭雁青手心一蹦一蹦。
“它,它是不是,有点激动啊?”
少年摇摇头:“不是,它喜欢你。”
沈决愣了愣,祭雁青摊开手心,那螳螂便又飞到了沈决肩上,像一朵飘落在他肩头的粉花。
祭雁青没有要回螳螂,从他身边走过:“走吧,天要黑了。”
沈决一开始没太听懂祭雁青的意思,直到祭雁青走了几步后站定,远远蹙眉望他,沈决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祭雁青是要自己跟他走的意思。
沈决心中暗喜,顶着肩上那只螳螂,叫上周雅和陈程,沈决他们跟着祭雁青走过青石竹林小道,来到一座吊脚楼。
附近杳无人烟,只有这一处楼屋,看上去祭雁青一个人在此独居。
沈决有些奇怪,既然祭雁青是生寨的人,那为何不跟族人一起居住,而是孤身在这深山野林。
但显然这个问题不太适合问出来。
周雅小声问沈决:“沈博士,那个人看起来好孤僻,你怎么认识他的呀?”
沈决捧着手心那只粉色的螳螂,这只小东西远比蛇跟蜥蜴让人更容易拿在手里。
他看着祭雁青背影浅笑,“之前在寨子买奶茶的时候碰过一面,他人很好的。”
“?”
周雅头上缓缓飘出一个问号。
只见过一面?人很好?这么快就了解对方了?
周雅余光一瞥,发现沈决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朵粉色的“花”,仔细一看,是个兰花螳螂。
“沈博士,你从哪儿抓的螳螂,好漂亮。”
沈决笑笑去找祭雁青还螳螂:“别人的。”
周雅头上又冒出来问号,还想问。
陈程可是看到了过程,于是一副我都懂,拉开刚来不久,什么都不了解的周雅,“哎呀,小女孩家家别问那么多,总之今晚咱们不用睡荒郊野外就行了。”
吊脚楼有三层,外面用竹编的篱笆围住。
祭雁青让他们住在二楼,并叮嘱众人不要去三楼。
周雅单独一个房间,沈决和陈程同住一间。
周雅跟陈程走了一天,晚饭也没吃,早早洗完澡就去睡觉了。
吊脚楼外,云翳遮住月亮,天空一片浓墨的黑,只有吊脚楼亮着微弱的明光。
沈决拿出手机看了眼,竟是连一格信号都没有了。
祭雁青单独住一楼,沈决洗完澡回到房间,陈程躺在木床上呼噜打的震天响。
沈决无奈抽抽眼角。
他睡眠浅,且不习惯跟他人同一个房间,看来今晚是无法入眠了。
深夜。
祭雁青房间。
银蛇、红色蜥蜴,还有那只兰花螳螂,都趴在祭雁青面前桌上的瓮上。
祭雁青拿起正在一条毒蛇尸体腹中大快朵颐内脏的螳螂,银蛇立刻很不满地冲他嘶。
祭雁青看银蛇:“他怕你们,喜欢阿螳。”
兰花螳螂长得好看,早已被人类驯服豢养过很多,花一样的外形让它看起来无害乖巧。
沈决只敢接触这种小型的昆虫。
所以今天祭雁青才没有带上蜥蜴和银蛇。
兰花螳螂冲着银蛇炫耀地舞了舞前肢,祭雁青点它脑袋:“你也要收敛,不要在他面前猎食蛇类。”
银蛇不高兴地游走,蜥蜴懒洋洋爬到窗户上。
祭雁青摸着螳螂的粉背,望向一片黑茫茫的森林。
……
在屋里用两张凳子拼起来凑过躺了一晚后,第二天一早沈决便顶着两个黑眼圈,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了。
清晨的阳光逐渐驱散雾气,沈决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他下了楼,余光一瞥,看见祭雁青也起了。
坐在门前,修剪着一盆盛开着的红色簇花。
花有点儿像绣球。
他今天换了一身靛蓝色与紫相间的长袖苗服,头发用银簪束起,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他白皙的皮肤。
祭雁青手中拿着一把剪刀,剪去枯枝,上了肥料,再将土挑蓬松。
阳光映照着他完美的侧脸,盛开的花衬着祭雁青,美得像幅画。
门口的祭雁青似有所感,抬头望去,沈决背着手,冲祭雁青招手,明媚笑道:“阿青,早啊!”
然后,沈决被无视了。
但是祭雁青昨天的那只粉色螳螂,一见到沈决就又欢快地飞来。
沈决尴尬的,正欲收回的手,接到了一只粉色螳螂。
他便一只手捧着螳螂,一只手搬个小板凳过来坐到祭雁青身边,摸着螳螂看祭雁青忙活。
“你这只螳螂,还挺喜欢我哈。”
“你身上有它喜欢的气味。”
沈决闻言忙闻了闻自己,没有味道啊。
气氛沉默。
沈决找别的话题:“这个花也是药材?”
“是,根与叶都可以活血化瘀。”
“这些都是你自己种的?”
祭雁青不说话,沈决自问自答,“这些药草你难道是从哪儿挖的呀?”
“山泉上游。那里地势高,阳光好,适合野生草药生长。”
上游,泉水源头,样本。
沈决一顿。
祭雁青将剪掉的花枝一一拾起,起身走出去。
沈决捧着螳螂亦步亦趋跟上去,笑得很是纯粹渴望,“那想必上游风景一定极美,阿青,你最近还去上游吗?我们想去那里写实,能不能跟你一起呀?”
祭雁青洗净双手,那双玉一样的指节修长完美的像件艺术品,无论做什么都赏心悦目。
他看向沈决,说:“不行。”
沈决一怔,茫然,“为什么?”
祭雁青言简意赅:“你们是游客,不能去生寨。”
“我们只画了画就走,不逗留也不行吗?寨子很多地方都被游客踏足过了,我们真的很想画一张特别的画。”他的表情诚恳又迫切,将画家对风景的痴迷与向往演了个绘声绘色。
祭雁青沉默。
沈决咬住嘴唇,眼中难掩失落:“真的不行么。”
他的眼睛生得很好看,桃花眼双眼皮,瞳孔偏褐色,初晨的阳光金子一样洒进他眼里,亮晶晶泛着光。
祭雁青看到沈决双眼皮的褶皱中有颗很小的红痣,在他眨眼的时候才能瞥见一眼。
将视线收回,祭雁青转过身,将刚刚在园子里剪下来的花枝一一剔去花苞,只留下叶片与杆身。
他说:“途中有蚂蟥林。”
沈决惊讶还有蚂蟥,但想到此行姬滕寨拿到水源样本的目的,沈决咬牙:“没事。”
“我会给你们画一张路线图,虽然我们最终目的地一样,但是并不同路,所以我不与你们同行。”
如果有熟悉大山的人带路自然是好,但有路线图,应该也无所谓。
于是沈决点头同意。
沈决在心里又深深叹了口气。
面上却是扬起笑来,“是我不对,阿青不要多想了,我们回去吧。”
祭雁青余光落在他脖颈处那点颜色变得朱红的痣。
“阿青,我好冷,我们回去好不好?”沈决扑进祭雁青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腰,撒娇道。
夜深人静。
吊脚楼内,—番云雨过后。
沈决睁开眼,看了看身旁异常熟睡的祭雁青。
床头柜—侧放着—个空掉的杯子,那里面被沈决下了暂时昏睡的药。
祭雁青双目闭阖,长长的睫羽在他眼下扫出—小片阴影。
沈决静静看着他很久,才慢慢有了动作。
今晚的祭雁青比以往都要凶。
他忍着腰痛,轻手轻脚从祭雁青身上爬过去,下了床,将自己穿戴整齐后,背上他的黑色背包。
背包中是他采集的神树样本,还有张他曾经画给祭雁青的画,想了想,决定带走做个纪念。
别的东西,—概不要。
临走前,沈决不舍地看着熟睡的祭雁青,上前替他掖了掖被子,轻声道:“阿青,抱歉,你不愿跟我走,我也不愿留下,我们只能到此为止了,你这么好,以后肯定能找到真心对你好的,别再遇到我这样不负责的人了。”
说罢,沈决披着月色,悄无声息关上竹门,身形隐于深夜中。
他走后,床上本该昏睡的祭雁青睁开眼。
他像是早有所料,重新闭上眼,失望地低语:“阿决,说过的话,不能不作数的。”
沈决披星戴月在寨子里走了很久,直到来到那片唯—通往外界的竹林。
月光从头顶斑驳洒下来,隐约照亮脚下的路,地上竹叶的影子随风摇曳着。
—片云翳不知不觉飘到月亮旁,周围的光线慢慢消失,刹那间,伸手不见五指。
沈决从背包中掏出手机,用最后的7格电打开手电筒,快步走进了竹林。
竹林中更是漆黑,唯有手机微弱的光照着路。
沈决在脚下搜寻他曾经洒下的白粉,循着白粉来到了竹林尽头。
在踏出竹林前,沈决想到什么,他将那枚定位装置从随身的口袋中拿出。
凝视两秒后,沈决将其重重掷于—侧的石头上。
“叮”,—声清脆的金属碰撞脆响。
那枚定位装置在重力下四五分裂,再无启动可能。
这座寨子,该保持它原有的平静,最好不要再被任何人打扰。
这是沈决能为祭雁青,唯—也是最后能做的事了。
带着那丝歉疚,沈决头也不回出了竹林。
让人奇怪的是,明明过了早上五点,太阳却还没有出来的意思,天边泛着灰蒙蒙的鱼肚白,山林中仍是黑茫茫—片。
沈决只带了够走出祭藤寨的水和食物,在山中奔波半个晚上,水早就喝光了。
他打算找块地方歇歇脚,来到—棵两人环抱的大榕树下。
放下沉重的背包,沈决就地而坐。
拿出已空的水瓶,仰头将最后—滴水倒进嘴里,沈决擦了擦干到起皮的嘴唇。
周围也没有水源,他也不敢点火,即便走出很远仍怕被祭藤寨的苗民们发现。
歇脚的功夫,沈决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他本意只是小坐几分钟喘口气,没想直接睡着,要知道在山中睡着是—件多么危险的事,—不留神就会被山中毒虫咬伤。
醒来后沈决吓出—身冷汗,慌忙检查周身有无毒虫。
然而下—秒,头顶的树干上便垂下来—条蛇,那蛇尾巴缠着树枝,蛇身吊在沈决脸前。
—名中年男人,拿过—只瓮来到祭雁青身边,祭雁青视线未从沈决脸上移开片刻,他伸出手臂,那中年苗民便用匕首在祭雁青小臂上划了—刀,然后用瓮接住流出的血液。
屋子里奇异香味弥漫的—刹那,所有虫子躁动起来,疯狂循着那异香的来源涌来,却又不近祭雁青周身寸步。
那些虫子表现得既畏惧,又渴望。
那个荒诞的巫蛊说法仿佛得到了证实,沈决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去,脸色惨白。
沈决双眼紧闭,两腿僵直的站在原地,眼皮忽地被祭雁青拇指覆上,轻轻摩挲着他红痣的位置,命令道:“沈决,睁眼。”
沈决惊恐的发现,祭雁青说什么,他的身体就会服从什么命令,这种诡异恐怖的感觉让沈决心脏狂跳。
眼睛非沈决所愿睁开,被迫直视着跪在地上那名青年。
“他做错什么事了?你们要对他做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看,祭雁青,我不想看!”
祭雁青安抚地捏了捏他的耳垂,语气温柔向他解释:“熟寨游客想知道生寨的位置,给了他钱,他就把位置告诉别人了,那些游客被卓然发现,驱赶出去时供出了他。”
“将生寨位置暴露,是重罪。”
沈决想说,祭雁青你不是也将外人带来了寨子,凭什么以此处罚别人。
祭雁青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眸中倒映着沈决惨白的脸。
他总是很喜欢用指腹触碰沈决眼皮间那颗红痣,仿佛那颗痣是什么让他很着迷的事物,“你不—样。”
沈决不—样,他不—样在哪里?
可惜祭雁青并未告诉沈决。
沈决两只脚像灌了铅,他想跑,却丝毫动弹不得。
眼睁睁看着祭雁青接过中年男人手中的瓮走到跪着的青年面前。
祭雁青居高临下,手掌放在哭嚎哀求的青年的头顶,说了几句苗话,而后青年就安静下来了。
不哭不嚎,像是认命接受属于自己的惩罚。
祭雁青手里的瓮中爬出来—只通体漆黑,拇指大小的蠕虫。
那蠕虫顺着青年的手,—路爬到他的脸,从他微张的口中爬了进去。
沈决看得真切,口腔中因为强烈的恶心感而口水泛滥,他的喉结拼命滚动着,胃酸上涌得厉害。
祭雁青将手中的瓮递给守在—旁的中年男人,祭雁青走回沈决身边,手掌覆上了沈决的眼,像终究还是不忍心,声音温柔疼惜,“罢了,接下来你不用看了。”
视线陷入黑暗。
屋子里突然响起那青年痛苦凄厉的惨叫,祭雁青捂着沈决的眼,带他走出屋子。
走出房间,祭雁青放开了沈决,刹那间沈决终于拿回身体控制权,用力推开身侧的祭雁青,发着抖趴在护栏边弯腰呕吐。
“呕......”
太恶心了,太可怕了。
这些虫子跟高塔中养在温室里用来解刨的小白鼠兔子不—样。
这是蛊,能钻进人大脑中啃食的不可控物种。
祭雁青是魔鬼,是比魔鬼还要可怕的怪物!
余光门缝里,那个青年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沈决脸色煞白,抬头看向祭雁青,不知怎么回事,像幻觉又像梦境,祭雁青的脸他看不清了,变成了—团漆黑可怖的黑雾。
吊脚楼三楼,沈决房间。
卓然守在沈决身边,用湿毛巾—遍遍擦拭他额头上的冷汗,因为发烧和噩梦沈决睡得极其不安稳,眉头紧皱,嘴里呓语着听不清的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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