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熄灭的冲天火光的映照下,倔强地挺立着,如同大地不甘熄灭的、微弱而执拗的心跳。
第十二章:烽火遗章五年。
时光如铡刀,斩落多少头颅,又碾碎多少城池。
硝烟从未真正散去,只是换了个名字,换了片焦土。
苏北平原,寒风如刀。
枯草在焦黑的战壕边缘瑟瑟发抖,挂满冰凌。
炮弹犁过的土地,翻起黑褐色的冻土块,如同大地溃烂的伤口。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血腥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顾承弈趴在冰冷的战壕边缘。
身上那套破旧的杂色军服早已磨破,肩章的位置只剩两个模糊的印子,依稀能辨认出是他曾经的军衔。
曾经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被硝烟和尘土染得灰白,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左边眉骨斜划至颧骨,是去年突围时留下的勋章。
唯有那双眼睛,在风霜的磨砺下,褪去了曾经的暴戾与狂狷,沉淀下一种磐石般的冷硬与疲惫,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倒映着眼前这片被战火反复蹂躏的旷野。
望远镜的视野里,地平线上,日军土**的队伍如同移动的蚁群,正沿着废弃的河道,朝着这片名为“野狐岭”的阻击阵地缓慢而坚定地压过来。
坦克**的轰鸣隐约可闻,卷起漫天烟尘。
“顾指挥!
**的先头部队快进入雷区了!
打不打?”
趴在旁边的营长压低声音,声音嘶哑,带着破风箱般的喘息。
顾承弈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望远镜,布满冻疮和老茧的手指,下意识地探入怀中,隔着厚厚的棉衣,触摸着那个紧贴心口的硬物。
一个巴掌大小的、冰冷的铁皮盒子。
边缘早已被磨得光滑,盒面上布满划痕和凹陷,如同他这五年的心路。
里面装着的,不是勋章,不是地图。
是他最后的执念,也是他唯一不敢轻易触碰的潘多拉魔盒——那本在药库爆炸前夜,从沈疏桐囚室废墟灰烬中扒出的、边缘烧焦蜷曲、仅存几页残片的深蓝色硬皮笔记本。
五年了。
他带着这本残破的“遗骸”,从金陵城的废墟,到苏北的密林,再到这最后的阻击阵地。
无数次血火厮杀,无数次命悬一线,这本子始终贴在他的胸口,如同一个沉默的、滚烫的诅咒,也像一捧冰冷的、不肯散去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