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在干什么?
怎么表情一副……像是服了毒,又像是中了邪的模样?
裴渊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左相的人?还是什么不知名的细作?这女人竟然敢在内阁议事的时候,光明正大地吃不明来源的东西?难道是想毒死他,还是想在议事厅里自尽?
裴渊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停。”
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原本吵得不可开交的六部尚书瞬间闭嘴,大厅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看向裴渊,不知道这位首辅大人又怎么了。
裴渊没有理会众人,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如寒潭的凤眸,死死地锁住了沈知微。
沈知微嘴里还含着那颗酸梅,腮帮子鼓鼓的,看起来像只偷吃被抓包的仓鼠。她整个人都僵住了,那股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酸味,让她整张脸都快要扭曲变形。
“沈书令。”裴渊的声音,低沉得仿佛裹挟着冰碴子,“你在吃什么?”
沈知微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将那颗酸梅咽下去。可那玩意儿太酸,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硬是让她没法开口说话。
“回答本辅。”裴渊一步步逼近,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如泰山压顶般袭来。
沈知微欲哭无泪,只能拼命摇头,想用手把那颗酸梅给遮住。
可她越是遮掩,裴渊眼底的怀疑就越重。他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了沈知微的手腕,用力一拽!
“哗啦”
沈知微袖口处,那一整包尚未吃完的酸梅,滚落了一地。
青翠欲滴的果子在地砖上滴溜溜地乱转,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其浓郁的酸味。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六部尚书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谁能想到,这平日里严谨肃穆的内阁议事厅,竟成了沈书令的“零食铺”?
而裴渊看着那一地狼藉,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弯下腰,修长的指尖从地上捡起一颗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酸梅,举到眼前细细端详。
这女人,冒着被砍头的风险,竟然就是为了吃这玩意儿?
看着沈知微那张因为极度心虚而变得惨白的小脸,裴渊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这女人不仅没把他放在眼里,甚至还在这种场合如此不知轻重!
“沈知微,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裴渊冷笑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寒意,“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你也敢往嘴里塞?你当内阁是你家后院?”
沈知微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嗓子眼被酸得发麻,一个字也蹦不出来,只能发出几声含糊的“唔唔”声。
裴渊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又似乎痛苦不堪的样子,心里的烦躁几乎要炸开。这究竟是什么东西?难道是某种能令人致幻的毒药?
鬼使神差地,裴渊做出了一个令在场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惊掉下巴的动作。
他当着六部尚书的面,将那颗捡起来的酸梅,直接扔进了自己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