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禾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李姐的胳膊,力气大得让李姐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姐!这报纸是哪来的?!这上面的图是谁画的?!”
周清禾的声音激动得完全劈了叉,眼眶都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憋得通红。
李姐被她抓得生疼,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这报纸……哦!我想起来了!”
李姐一拍大腿,“这是前两天我去家属院走访,在贺副团长家看到的!贺副团长那个乡下小媳妇,叫林岁欢的,说是照着旧画报瞎描着玩的。我看画得挺好看,就顺手拿回来了。结果一忙起来,就给夹在废纸堆里忘了。”
“瞎描着玩?!”
周清禾拔高了音量,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李姐,“李姐,你懂什么!这根本不是瞎描!这要是做出来,绝对能拿全军区的一等奖!咱们文工团有救了!”
周清禾捏着那张薄薄的报纸,激动得双手发抖,急切道:“李姐,你快带我去找画这图的人!”
林岁欢依旧惬意地躺在葡萄架下的竹编摇椅上,旁边的小方桌上放着一盘刚炒好的五香瓜子。
她一边听着收音机里的评书,一边慢条斯理地嗑着瓜子,仿佛院墙外那些风言风语根本不存在一样。
“砰!”
院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王嫂子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脸色涨得通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岁欢妹子,你咋还坐得住啊!”
王嫂子一把拉过小马扎坐下,急得直拍大腿,“你听听外面马桂兰那张破嘴,说得都是什么难听话!什么叫被男人一脚踹回乡下去?她这是见不得你好,存心咒你呢!你可是副团长夫人,哪能由着这群长舌妇这么编排!”
林岁欢看着王嫂子这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心里一暖。
在这个捧高踩低、人言可畏的家属院里,王嫂子能顶着压力跑来给她通风报信,这份情她记下了。
“王嫂子,你先喝口水顺顺气。”
林岁欢笑盈盈地倒了杯凉白开递过去,桃花眼微微一弯,透着股子慵懒的娇气,“嘴长在她们身上,她们爱说就让她们说去呗。贺凛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他才舍不得踹我呢。我越是生气,她们反倒越得意。”
王嫂子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水,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你这丫头,心可真够大的!你不知道,这‘懒媳妇’的名声一旦传开了,以后你在家属院还怎么做人?那些嫂子们背地里都要戳你脊梁骨的!”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阵刻意放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二营长媳妇何翠枝手里拿着个缺了口的搪瓷碗,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何翠枝今天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水井旁那帮女人把林岁欢贬得一文不值,她作为家属院里出了名的“勤快人”,自认为有资格来敲打敲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村姑,顺便立一立自己的威风。
“哎哟,岁欢妹子,在家歇着呢?”
何翠枝脸上堆起一抹虚伪的假笑,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林岁欢连身都没起,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何嫂子怎么有空过来?”
何翠枝晃了晃手里的空碗,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不是中午打算给家里那几个馋猴包顿饺子嘛,和好了面才发现家里没葱了。寻思着你这院子里种了点,就厚着脸皮来借两根。”
“拔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