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火燎原,再也压不住。
要是林穗儿是他的女人,他江燎就是把骨头碾碎了熬油,也绝不让旁人在她身上刮走一星半点!
更别说让她受这些苦!
他会把她养得白白胖胖,让她那双总是含着水儿的眼睛,只瞅着自己,只对着自己笑。
夜里,就把她按在暖烘烘的炕上,那身细皮嫩肉,只有自己能碰。
想咋揉捏就咋揉捏,想亲哪儿就亲哪儿……
听她在自己耳边喘,哼唧……
“操!”
江燎猛地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
喘着粗气,眼睛赤红。
磨盘上的野刺玫,像烧着的火。
怀里的丁香银簪,紧紧贴着胸膛的皮肉,早被煨得发了烫,烙铁似的烫着他。
这狗日的天,这要命的女人……
真他娘的,让人活不了!
就说林穗儿挎着篮子进了自家院子。
堂屋那两扇破木门大敞着,她婆婆周氏,正坐在门槛里头的矮板凳上。
那板凳腿都晃悠了,周氏也只挨着半边屁股坐着,整个身子往前探着,脖子伸得老长,跟只等着叼食的老母鸡似的。
手里抓着那把破得没边儿的蒲扇,呼啦呼啦地扇着。
她那两只眼,可一点儿没闲着,死死盯着院门口,一眨不眨。
林穗儿的影子刚一投进院子,周氏“啪”地一声,把那破蒲扇狠狠拍在自己大腿上,噌一下就站了起来,动作快得一点儿不像个老婆子。
嗓子又尖又利地扯开了。
“哎哟我的个老天爷啊!你这是死在外头了?还是让鬼给绊住脚了?啊?你瞅瞅!日头都快滚到西山后头去了!一家子人,老的张着嘴,小的伸着手,你倒好!回趟娘家,就跟那脱了缰的野驴子似的,撒开蹄子了是吧?那路是把你魂儿勾走了?还是你娘家那门槛镶了金,把你腿给绊折了,迈不动步了?晌午饭还是我这个老婆子拖着半条命做的!指望你?黄花菜都凉八遍了!”
劈头盖脸一顿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穗儿脸上。
林穗儿吓得浑身一哆嗦,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在喉咙里滚了滚,才低着头,声音又干又哑地挤出来。
“娘……对不住,路上难走……脚有点不利索,爹娘……爹娘非硬拉着,留、留我吃了晌午饭才让走……我,我实在推不掉……”
“呸!”
周氏一口黄痰狠狠啐在脚下的黄土地上。
“留饭?啊呸!你们老林家就会搞这套面上光的把戏!演给谁看呢?真疼你这嫁出去的闺女,真有心,咋不给你多装两斗白米?咋不给你割两斤肥猪肉带回来?净整这些虚头巴脑、不顶饿的玩意儿!糊弄鬼呢!”
嘴里骂得越发狠毒,眼珠子却早就黏在了林穗儿胳膊上挎着的竹篮上。
活像饿了三天的狗看见了肉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