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
“乖，舅舅去买菜，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小糖这才把手缩回去，趴在林秀兰肩膀上，继续睡。
陆俊和江雨薇出了门。清晨的老街已经有了人声，早餐店的蒸笼冒着白气，卖豆腐脑的老王已经在路口摆好了摊子。
两个人并排走着，隔了半步的距离。江雨薇走路的步子很快，陆俊跟着她的节奏，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合到了一起。
“昨晚的梦”三个字在陆俊嘴边转了一圈，又咽回去了。
菜市场在老街的东头，走路十分钟。这个点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卖肉的、卖菜的、卖豆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地上湿漉漉的，是摊贩们泼的水，混着烂菜叶子和鱼鳞，空气里有一股生肉和青菜混合的气味。
江雨薇对菜市场很熟。她走到一个肉摊前，跟老板打了个招呼。
“老陈，今天五花肉怎么样？”
“好着呢！你看这层次，肥瘦相间，做红烧肉绝了！”老陈从架子上取下一块肉，翻过来给她看。
江雨薇伸手摸了摸，又凑近闻了闻，点了点头：“这块要了。再来五斤排骨，要肋排，剁成段。”
“好嘞！”
老陈称肉的时候，江雨薇转头看陆俊：“你看看还需要什么？”
陆俊扫了一眼摊子上的东西：“再来三斤前腿肉，剁馅用的。四喜丸子要用。”
江雨薇转头就跟老陈说了。老陈动作利索，称好、剁好、包好，递过来。
“一共四十二块。”
江雨薇看了陆俊一眼。陆俊从兜里掏出钱，数了四十二块递过去。
两个人又去了鱼摊、菜摊、调料摊，把单子上列的东西一样一样买齐。陆俊负责付钱，江雨薇负责挑拣。她挑菜的时候很认真，每一把青菜都要翻过来看看底下，每一根茄子都要捏一下是不是空心的。
“你在厂里食堂干过？”陆俊问。
“嗯。”江雨薇蹲在菜摊前挑西红柿，头也没抬，“食堂买菜都是我去的，挑了三四年，闭着眼睛都知道哪个好哪个不好。”
她挑好西红柿，站起来，转身的时候脚底下踩到了一片烂菜叶，身子一歪。
陆俊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江雨薇的手腕很细，他一只手就能圈过来。她的皮肤凉凉的，可能是因为早上气温低，也可能是她本来就体温低。
“没事。”江雨薇站稳了，低头看了一眼他握着自己胳膊的手。
陆俊松开手。
两个人都没说话。
菜摊老板把西红柿称好，装进袋子里递过来：“两块一。”
陆俊掏钱的时候，江雨薇在旁边站着，手背在身后，手指头轻轻搓了两下。
那个位置，刚才陆俊握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