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干净利落。
为了不让这场闹剧继续下去,为了不让自己更狼狈,她闭上眼,任由眼泪砸在地板上。
“对不起。”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生生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盛曼满意地笑了,站起身拍了拍裙摆。
“既然宁小姐都认错了,那我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骁臣,我们下楼吧,陈妈说宵夜准备好了。”
贺骁臣猛地松开手,像是丢掉什么脏东西一样,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
他看都没看宁希一眼,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以后管好你的手,别再让我看到你这张怨妇脸,倒胃口。”
冷冰冰的话语像是一记重锤,砸得宁希晃了晃。
她扶着墙,才勉强没让自己摔倒。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宁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个阁楼小间的。
这里狭窄、阴暗,常年透不进一丝阳光,却是她在贺园唯一的栖身之所。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下巴上带着清晰指痕的女人。
那是她吗?
那个曾经满心欢喜等着哥哥回家,会在画册里偷偷画下他侧颜的宁希?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镜面。
镜子里的女人也在看着她,眼神里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她突然觉得很累,那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疲惫感让她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贺骁臣把她当成棋子,盛曼把她当成玩物。
而她,竟然还妄想着在那个人心里占一个角落。
真是太蠢了。
阁楼的小窗关得不严,风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炭笔滚落一地。
宁希弯腰去捡,指腹蹭了一层厚厚的黑灰。
她没去洗,反而盯着指尖那抹脏污看了半晌。
这抹黑印子,像极了她现在的处境,怎么揉搓都带着股洗不掉的狼狈。
桌上摆着一幅画,那是她熬了三个晚上才收尾的作品。
《雾中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