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秦嬷嬷和周嬷嬷正安静地守着,见她醒来,连忙上前。
“夫人,您醒了。”秦嬷嬷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可要用些早膳?御膳房备了清淡的米粥和小菜。”
沈嘉妩摇了摇头,她的喉咙干涩得厉害,发不出声音。
她环顾四周,这是一间雅致的偏殿,陈设不算奢华,却处处透着皇家的威严与精致。
这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与侯府的压抑和别院的惊恐,恍如隔世。
这里是承乾宫的偏殿,是天子寝宫的一部分。
这个认知,让沈嘉妩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被安置在了天子脚下,最安全,也最危险的地方。
周嬷嬷端来一杯温水,沈嘉妩喝下后,嗓子才舒服了些。
她看着秦嬷嬷,嘴唇动了动,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她想问,宋知行怎么样了?康王爷怎么样了?
秦嬷嬷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道:“夫人安心在此处歇着便是。外面的事,陛下自会处置。”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德全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脸,此刻却满是肃杀之气。
他快步走到秦嬷嬷身边,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地说了些什么。
沈嘉妩虽然听不清全部,但“早朝”、“雷霆之怒”、“宗人府”、“天牢”这几个词,却清晰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李德全说完,又匆匆离去,仿佛要去执行什么万分紧急的命令。
整个上午,沈嘉妩都坐立难安。
她能感觉到,这座看似平静的皇宫,正因昨夜之事,而掀起一场看不见的、却足以惊天动地的风暴。
而她,就是那风暴的中心。
直到午后,秦嬷嬷才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对着沈嘉妩,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复述了今日早朝之上发生的一切。
“今日早朝,陛下以‘宗室秽乱,德行有亏’为由,下旨褫夺康王所有爵位与封地,圈禁于宗人府高墙之内,终身不得出。”
“平远侯世子宋知行,以‘献妻求荣,品行败坏,不堪为官’之名,革去其探花功名,废为庶人,打入天牢死囚区,秋后问斩。”
“圣旨已下,平远侯府即刻查抄。方才宫外传来消息,宋老夫人听闻噩耗,急火攻心,当场中风,已然瘫痪在床,口不能言。”
秦嬷嬷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康王,被圈禁了。
宋知行,要被问斩了。
宋家,倒了。
那个曾经让她感到窒息、让她夜夜噩梦的牢笼,那个曾经让她以为自己一生都无法逃离的夫家,就在这一夜之间,土崩瓦解,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