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祠堂的门，借着廊下灯笼透进来的微光，知烟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崔怜音。
她就那么蜷缩在冰冷的砖地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额头的温度烫得吓人。
知烟伸手去摸她的脸，像是摸到了一块烧红的炭。
“小姐……小姐……”知烟跪下来，把崔怜音的头抱在怀里，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脸上。
崔怜音没有任何反应，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知烟咬着牙，把崔怜音从地上扶起来，背到自己背上。
崔怜音比她高半个头，身子软得像一摊水，压得她整个人都弯了下去。
一步，两步，三步。
知烟背着她，穿过漆黑的走廊，穿过寂静的院子，一步一挪地往回走。
夜风灌进衣领，冷得刺骨，她却出了一身的汗。
终于到了崔怜音的院子。
知烟把她放到床上，手忙脚乱地点上灯，打来热水给她擦脸、擦手，又翻出之前剩下的药膏，涂在她手腕和脖颈上的淤青处。
崔怜音烧得迷迷糊糊，嘴里时不时溢出几个字，声音太轻，听不真切。
知烟守在床边，看着自家小姐这副模样，眼泪止了又流，流了又止。
她想起沈兰雁的威胁，想起陆婉宁的冷笑，想起侯府里那些冷漠的眼神。
请大夫？不行，沈兰雁不许。
告诉摄政王？不行，沈兰雁会发卖她。
可小姐烧成这样，再拖下去，会出人命的。
知烟坐在床边，双手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脑子里像有两股力量在拉扯，一会儿是沈兰雁那张阴冷的脸，一会儿是崔怜音苍白如纸的面容。
夜越来越深，烛火越来越暗。
她忽然站了起来。
眼底的犹豫已经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她走到妆台前，打开崔怜音的妆奁盒子，从最底层翻出一样东西。
一块玉佩。
那是崔怜音嫁进侯府时，崔家仅剩的几个老仆留给她的，说是将军生前的好友所赠，关键时刻可以拿出来求助。
知烟攥紧那块玉佩，深吸了一口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崔怜音，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说。
“小姐，您等着。奴婢去给您请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