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的道谢声还软乎乎地飘在空气里,指尖还攥着那枚卸下来的粉色项圈,绒面蹭着掌心,暖融融的。她偷偷抬眼瞄了瞄陆景然的侧脸,见他眉峰舒展,看着没有半分不悦,心里那点小念头便像春草似的,怯生生地冒了头。
她往他怀里又缩了缩,两只小手绞着他衬衫的下摆,指尖都攥得微微发白,酝酿了好半天,才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带着点抖,结结巴巴地开了口:“主人……我、我可不可以要一个手机?”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连呼吸都屏住,生怕惹来他半分不快。
她太懂规矩了,玩具不该有奢求,可刚才解下项圈的甜头还在舌尖打转,她总想着,趁他开心,再讨一点点好,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陆景然垂眸,目光落在她发顶旋儿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蹭了蹭她的耳廓,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像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有什么人要联系?”
诺诺的头埋得更低了,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渴望:“剧组里的姐姐们……都有社交账号,会互相发消息,我、我不想当异类,不想让大家觉得我奇怪……”
她在剧组的那几天,是这辈子离“正常人”最近的日子。
大家会围在一起刷手机,分享好笑的段子,收工了约着去吃火锅,会笑着拉她入镜拍合照,会把手机递到她面前问她这个滤镜好不好看。
她每次都只能笑着摆手,说自己没带手机,心里却像被小针扎着似的,泛着密密麻麻的酸。她太想和她们一样了,太想抓住那点来之不易的、属于普通人的烟火气。
可陆景然的眉峰瞬间蹙了起来,指尖的动作顿住,语气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三部戏都已经拍完了,你不需要再跟她们联系。”
一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诺诺头上。
她整个人猛地僵住,怀里的暖意瞬间散了个干净。头彻底垂了下去,额前的碎发落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刚才还亮晶晶的眸子,此刻像被乌云遮住的星星,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是啊。
她怎么忘了。
戏早就拍完了。那个能光明正大走在阳光下,能穿着漂亮的戏服被人叫“老师”,能和大家笑着说笑的诺诺,早就随着杀青的那声卡,彻底结束了。
她没有随意出门的权利,没有和别人交朋友的资格,她终究还是要回到这栋房子里,做只属于陆景然的玩具,回到那个只有他的、密不透风的世界里。
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咔嚓一声,碎得彻底。
刚才解下项圈时的满心欢喜,瞬间荡然无存。她的指尖攥得发白,连带着那枚项圈上的铃铛都被捏得发紧,发不出半点声响。
肩膀微微发颤,嘴张了好几次,想道歉,想收回刚才的话,想告诉他自己不要了,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似的,慌慌张张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觉得鼻尖酸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却不敢掉下来。
她怕一哭,连刚才那点“不用戴项圈”的奖励,都要被收回去了。
陆景然就这么垂眸看着她。看着她小小的一团缩在自己怀里,整个人都蔫了下去,像被霜打了的小兔子,那副无措又慌张的样子,让他心里那点硬起来的棱角,瞬间就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