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掉目标后，我赶回去刷杯子

陆晨盯着奶缸里打发的奶泡，陷入了人生思考。
奶泡绵密细腻，反光度极好，映出他这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以及围裙上那块三天没洗的巧克力酱渍。
“陆晨！三号桌的美式好了没！”后厨传来老张的咆哮，嗓门大得能震碎咖啡杯。
“好了好了！”陆晨手一抖，奶泡上那只原本准备画小猪佩奇的图案歪成了抽象派。他懒得重来，端起杯子就往外走。
三号桌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面色阴沉，正对着手机骂骂咧咧。陆晨把咖啡放下，微笑：“先生您的美式，慢用。”
中年男人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对着电话吼：“我说了那批货明天必须到！***听不懂人话？”
陆晨转身往回走，路过吧台时顺手拿了自己的手机，解锁。
一条未读消息，来自备注“会计”。
“今晚九点。目标：恒远地产副总经理郑海。地址发你。报酬：3000。”
陆晨叹了口气。
又加班。
他把手机塞回围裙兜，回头看了一眼三号桌那个骂骂咧咧的男人。此人腕表百达翡丽，西装阿玛尼，领带夹是纯金的，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很有钱但我不想给员工发工资”的气质。
职业习惯让陆晨扫了一眼他的脖颈侧面——颈动脉搏动清晰可见，距离自己四米，中间隔了两张桌子，三把椅子，一个端着抹布发呆的兼职大学生。
陆晨收回目光，心想：今晚九点，那会儿店应该打烊了。还赶得上回家看肥皂剧更新吗？
“陆晨！你又摸鱼！”老张拎着锅铲从后厨冲出来，指着他的鼻子，“杯子洗了吗？豆子磨了吗？门口那箱牛奶搬了吗？！”
陆晨立刻站直，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张叔，我刚送完咖啡，正准备去搬牛奶。”
“那你愣着干嘛？等我给你颁奖啊？！”
“马上马上。”
陆晨脚底抹油溜向仓库，路过吧台时顺手把会计那条消息**。
三千熵。换算成地下黑市的购买力，大概够换一套消音器改装件，或者雇三个情报贩子查三天资料。听着挺多，可惜只能买黑货。
不能交房租，不能买牛奶，不能给老张买二锅头，屁用没有。
他扛起一箱牛奶往冷藏柜走，脑子里已经自动开始规划晚上的行动路线。恒远地产，郑海，今晚九点。目标住址在城东别墅区，附近制高点有两个：一个水塔，一个在建写字楼。写字楼施工到几层了？上周路过时好像封顶了，能上。
他表情专注，扛着牛奶箱绕过一个蹲在地上系鞋带的客人，步伐精准，分毫不差。
“哎！那个店员！”身后有人喊。
陆晨转身，脸上瞬间换回那副欠揍的笑容：“来了来了，您说——”
吧台前站着一个女人。黑色风衣，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左手端着一只自带杯，右手夹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眉眼很淡，嘴唇抿着，整个人像一杯没加糖的美式。
陆晨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零点几秒。
职业本能告诉他：这个人的站姿重心偏前，随时能爆发移动；左手端杯但右手空着，说明惯用手随时可以掏东西；档案袋边角磨损，翻过很多次。
他咧嘴一笑：“姐，喝什么？”
“美式，大杯，不加糖不加奶。”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很好听。
“好嘞！”陆晨转身接咖啡杯，眼角余光瞥见她档案袋边角露出来的一行字——手写的，字迹清秀有力：
“塔吊狙击案 卷宗编号：0317”
他手一顿，奶缸差点摔了。
就昨晚那事儿啊。水塔上那个。他记得自己清理现场很彻底啊，弹壳捡了，脚印抹了，连狙击镜反光角度都算了，确保监控拍不到任何可疑反射。
这么快就立案了？还***查到他常去的地方来了？
陆晨深吸一口气，脸上笑容不变，把自带杯放在咖啡机下，按下萃取键。蒸汽嗤啦一声喷出来，白雾遮住了他半张脸。
“姐是**啊？”他随口问，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苏晚晴抬眼看他。
那目光像刀子，直接把陆晨从头扫到尾。他在蒸汽后面微笑，心跳稳定得像是刚做完热身运动，不是刚看完自己案卷的那种。
“你怎么知道？”她问。
陆晨指了指她腰间风衣下摆露出的一角：“**钥匙挂链。我表弟在***当辅警，也挂这个。”
此乃谎言，他压根没有表弟。他看见的是她腰间那个只有**才会用的特定型号钥匙扣。
苏晚晴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陆晨把做好的美式递过去，奶泡上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
“赠品，新学的拉花。”他笑出八颗牙，“姐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苏晚晴端过杯子，低头看了一眼那颗星星。沉默两秒，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回头，说了句：
“画得还行。”
门关上，风铃叮当响。
陆晨站在吧台后面，笑容慢慢收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稳得跟焊在台面上一样。
手机在围裙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会计又发了一条：“今晚任务注意事项：目标郑海近日雇了私人安保。建议提前踩点。别翻车。”
陆晨回了一个字：“哦。”
然后把手机塞回去，转身对下一个客人扬起笑脸：“**，喝点什么？今日特调是‘准星美式’，入口苦，后劲大，喝完特上头。”
客人一脸懵：“……啥？”
“逗您的。来杯拿铁？”
下午六点，陆晨换下围裙，跟老张打了个招呼：“张叔我走了啊，晚上约了朋友撸串。”
老张头也不抬：“明天迟到扣五十。”
“知道了知道了。”
他推开咖啡店的门，晚风吹过来，带着城市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汽车尾气、路边摊的油烟、远处工地的尘土。
以及，空气里极淡的一丝血腥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距离九点，还有三个小时。
他还有时间去吃碗面，顺便琢磨一下，那个女**的卷宗里，到底写了多少。
以及——明天，她还会不会来买咖啡。
陆晨把手机揣回兜里，吹着口哨往巷子深处走去。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像一根瞄准镜里伸出去的十字线。
远处，警笛声呼啸而过。
他头也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