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在了真相前一夜

，差一点就看清了那张脸。，水从老厂房的屋顶破洞漏下来，砸在锈蚀的铁皮上，一声一声，像谁在数着倒计时。她伏在地上，后脑被人按住，半边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闻得到铁锈和腐烂木料混在一起的味道。。，到三十二岁，她成了全国最年轻的特聘犯罪侧写师。十年，她破过三十七起别人破不了的案子，唯独这一件，始终差一步。，这最后一步，她走到了。，只有手电筒滚在地上，光柱斜着打在墙上。她在等对方说话。凶手的呼吸很轻，像根本没把她这个濒死的人放在眼里。"沈老师。"那个人终于开口，声音不男不女，经过变声处理，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你侧写过那么多人，有没有侧写过你自已？"，可那只手太稳了，稳得不像一个***。
"你从没想过，"那人继续说，"为什么你总能猜中凶手下一步？为什么十个专家都看不出的东西，你一眼就能看见？"

"因为，"沈知夏用尽力气挤出两个字，"我比你……更了解……人。"

"不。"那人笑了，笑得克制而礼貌，"因为我一直在让你看见。这十年，是我在看着你，不是你在追我。"

手电的光晃了一下。

沈知夏瞳孔骤缩。

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这十年的每一步，每一个她"灵光一现"的瞬间，每一条她自以为凭本事推出来的线索，都是有人提前铺好的。

她不是猎人。

她是被养了十年的猎物，养到最肥的那一天，才被宰杀。

"名单上，还差最后一个名字。"那人的声音落下来，轻得几乎要被雨声吞没，"我一直在等你，把它自已填上去。"

冰冷的金属抵上了她的后颈。

没有疼痛，只有一阵突兀的、从骨髓里炸开的凉意。

黑暗铺天盖地压下来。

沈知夏想：如果再来一次……

如果再来一次，她一定，一定不会让这个人，赢。

疼痛是从胃里开始的。

不是后颈，是胃。

沈知夏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是白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发出细微的"嗡"声。空气里有消毒水、泡面和劣质**混在一起的味道。她躺在一张窄床上，身上盖着件深蓝色的执勤服，衣服上还带着没散尽的烟味。

这不是停尸房。

她没死。

她下意识去摸后颈，皮肤完好，没有伤口。又去摸胃，那里隐隐抽痛，像是很久没好好吃过东西。

"醒了？"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她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男人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个纸杯，正抬眼看她。

沈知夏愣在那里。

她认识这个人。

或者说，她认识七年前的他。

"沈知夏，你说你这个人，"年轻男人走进来，把纸杯放在床头柜上，语气熟稔里带着点不耐烦，"调来支队第一天就晕在档案室门口，低血糖。你这身体，扛得住一线吗？"

他叫陈明。市局刑侦支队技术科的人，比她还小两岁。七年前，她刚调来支队，什么都不懂，就是眼前这个场景。

可她早就该忘干净了。

因为这个人，在她重生前的那一年，已经不在人世。

沈知夏猛地坐起来，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她按住太阳穴，心跳得又急又乱。

日历。她需要看日历。

"几号了？"她问，声音干得发哑。

"九月十七啊。"陈明被她吓了一跳，"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晕了四个小时，今天是……"

九月十七。

沈知夏的心，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又一点一点地烧起来。

不是现在。

是七年前。

她回到了七年前。回到了她二十三岁那年的九月十七日。回到她刚调进市局刑侦支队的第一天，回到她连侧写是什么都还没人肯让她碰的那一天。

也回到——那起连环失踪案，第一名受害者失踪的前一天。

胃里的抽痛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更深的、从胸口往外顶的眩晕。

她记起来了，全记起来了。

七年前的这个九月，市里发生第一起失踪案。一个二十五岁的女人，下班后没回家，第二天被发现……不，不是被发现，是再也没有被找到。

那是"织网者"的第一件案子。

也是她追了十年，追到自已死掉，都没能追到头的那个人的起点。

而现在，她回来了。

"喂，沈知夏，"陈明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脸色太难看了，要不再躺会儿？今天队里没大事，就城南那片有个入室**的案子，轮不到你一个技术员操心。"

沈知夏没说话。

她的脑子里，此刻正有无数条信息同时炸开，像一盘被突然通上电的电路。

她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她知道那个二十五岁的女人叫什么、住在哪、在哪条街消失、最后被谁带走。

她也知道，如果她现在什么都不做，一切都会重演。

"陈明。"她抬起头，看向这个本该在七年后死在一次抓捕里的年轻**，"档案室在哪？"

"啊？"陈明一愣，"档案室你不是今天才去过？拐个弯就到。你晕之前就在那儿。"

"现在能进吗？"

"能啊，那破地方没人锁门。"陈明越发狐疑，"你到底怎么了？"

沈知夏已经掀开被子下了床，脚踩在地上，微微发软，但她走得很稳。

"没事。"

她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陈明，"她没有回头，"今天，别跟城南那个**案。"

"为什么？"

"没什么。"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就是，离那辆车远点。"

陈明没听懂，站在原地，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沈知夏没有解释。

因为城南那起入室**案，会在三天后变成一起**案。追捕嫌疑人时，一辆失控的货车会撞上他们的车。她前世，就是在那起案子里第一次见到陆衍，也是那一次，陈明为了推开她，右臂被碎玻璃划得差点废掉。

这一次，很多事，她都得提前拦下。

但眼下最要紧的，只有一件。

她推开档案室的门，日光灯"啪"地亮了。积灰的文件柜一排排立着，空气里有股陈年纸张的味道。

她没有犹豫，径直走向靠墙第三排，拉开第二层抽屉。

手指在标签上划过，停住。

《9·18 失踪案》。

她前世翻过这份卷宗无数遍。闭着眼都能背出里面的每一个字。

可当她真的打开，看到第一页上的内容时，她整个人僵住了。

报案人：林翘的母亲。

失踪人：林翘，女，25岁，某电商公司运营。

失踪时间：9月18日晚。

……

她的视线停住了，停在卷宗最后一页。

那一页，本该是一份空白的、用来登记后续线索的表格。

可此刻，那上面却多了一行字。

一行她前世看了一千遍、从来都不存在的字。

字迹潦草，用的是最普通的黑色圆珠笔，力透纸背：

"名单第一个，是你。"

沈知夏的呼吸停了一拍。

档案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已血液流动的声音。

她盯着那行字，指尖发凉。

名单。

那个人。

他也在这里。

或者说，他早就知道，她会回到这里。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档案室那扇半掩的门，看向门外空荡荡的走廊。

七年前，故事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猎人从一开始，就已经在等她了。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