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进趟ICU我怎么变强了

“十二公斤。”
，训练室安静了一瞬。
，后面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十二公斤？机器坏了吧？”
“我八岁的表弟都不止这个数。”
“张天一，你确定刚才打的是拳，不是摸了一下？”。
，没回头。他只是盯着屏幕上的“12.0”，右手还保持着握拳的姿势，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负责测试的陈老师皱了皱眉：“没吃饭？”

“吃了。”

“全力？”

“嗯。”

陈老师看了他一眼，把机器重新归零：“再来一次。腰腹带起来，蹬地，送胯，别光用胳膊。”

张天一点点头，往后退了半步。

这些动作他练了三年。

从高一决定参加武考开始，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跑步，晚上跟着教学视频练基础拳法。宿舍里有人打游戏的时候他在练，周末别人出去玩，他也在练。

别的不敢说，至少怎么出拳，他很清楚。

张天一深吸一口气，脚掌蹬地，腰腹瞬间绷紧，全身的力量顺着肩膀灌进右拳。

砰！

拳靶猛地一震。

数字快速跳动。

9.8。

10.6。

11.3。

最后停在——

11.7公斤。

这次连陈老师都沉默了。

张天一慢慢收回拳头。

第一次还能怪机器。

第二次总不能说机器跟自己有仇。

“行了，都别笑。”

陈老师回头瞪了众人一眼，在成绩表上写下一个数字。

拳力：12kg。

“去测气血。”

旁边就是气血检测仪。

张天***伸进去，冰凉的金属环扣住手腕。十几秒后，屏幕亮起。

0.41。

陈老师眉头皱得更深。

距离武考只剩不到两个月。

按照往年的录取线，想考上一所最普通的武道大学，气血至少也要接近1.0。真正***冲击重点武大的学生，现在大多已经超过1.3。

0.41意味着什么，张天一自己也清楚。

基本没戏。

“下一个，周子昂。”

人群后面走出一个高个男生。

周子昂经过张天一身边时，目光在屏幕上的“12.0”停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张天一反而更难受。

如果对方嘲讽两句，他还能在心里骂回去。

可那眼神里甚至没有嘲笑。

只有一种看到无关紧要之人的随意。

周子昂站到拳靶前，活动了一下肩膀，随后出拳。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训练室里炸开。

208公斤。

“**！”

“破两百了？”

“他上周才一百九十多吧！”

周围瞬间热闹起来。

很快，气血结果也出来了。

1.87。

陈老师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不错。照这个状态保持下去，重点武大问题不大。不过最近别只堆气血，基础拳法也得继续练。”

“知道了。”

周子昂点头。

张天一已经走回队伍最后面。

十二公斤。

二百零八公斤。

他突然发现，两个人之间的差距甚至不需要老师分析。

数字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后面的测试还在继续。

八十六公斤。

九十七公斤。

一百零五公斤。

偶尔有人发挥不好，只打出六七十公斤，回来时还会一脸懊恼。

张天一靠着墙，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别人嫌六十公斤低。

他十二。

……

放学前，陈老师把他单独叫去了办公室。

桌上放着张天一最近一次月考成绩单。

“文化课五百七十二，年级一百零七。”

陈老师拿笔点了点成绩单：“其实不差。”

张天一坐在对面，没有接话。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吧？”

“差不多。”

陈老师沉默片刻，语气缓了下来：“天一，我带你三年了。你练得怎么样，我知道。班里那些人笑你，是他们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张天一笑了一下：“没事，陈老师，我习惯了。”

这句话反倒让陈老师不知道该怎么接。

张天一确实应该习惯了。

从高一到高三，他几乎一直是班里身体素质最差的那个。

奇怪的是，这孩子并不懒。

训练从没少过，吃得甚至比谁都多，可身体就是不见长。十八岁，一米七八的个子，体重才五十多公斤，脱了校服能清楚看到肩膀上的骨头。

学校医务室看过，医院也查过。

没病。

医生最后只能说代谢比较特殊。

“距离武考不到两个月了。”陈老师最终还是开口，“你的气血0.41，拳力十二公斤。继续把大量时间放在武科训练上，我觉得……意义不大。”

办公室安静下来。

窗外隐约还能听见训练场上传来的撞击声。

张天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虎口、掌心、指节，全是练拳留下来的硬茧。

三年。

说一点不难受，是假的。

“老师的建议是，把武考放下。”陈老师说，“最后这段时间把文化课冲一冲。你底子不差，努努力，能上个不错的大学。”

张天一抬头：“陈老师，如果我继续练呢？”

陈老师看着他。

他没有说“坚持就会有奇迹”，也没有拿那些励志故事骗人。

过了几秒，他摇了摇头。

“很难。”

两个字。

张天一听懂了。

“好。”

他站起身，“谢谢老师。”

走出办公室时，天已经有些暗了。

张天一没有立刻**室，而是在楼梯口坐了几分钟。

他打开手机。

收藏夹里全是这三年存下来的东西。

《基础拳法发力详解》。

《武考冲刺八十天》。

《如何在两个月内提高气血》。

还有一份自己做的训练计划。

每天几点起床，跑多少公里，做多少组深蹲，吃几个鸡蛋，练多少次出拳，全记得清清楚楚。

张天一看了一会儿，开始删除。

一条。

两条。

三条。

最后只剩一个文件夹。

武考计划。

手指停在屏幕上几秒。

删除。

手机恰好震了一下。

母亲发来的消息。

“天一，放学早点回来。**今天发工资，特意买了两斤牛肉，说最近武考训练累，晚上给你炖。”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

张天一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他们家没什么悲惨身世。

父亲**国在机械厂做设备维修，母亲刘梅在超市上班。两个人工资加起来，正常过日子没什么问题，偶尔还能出去吃顿饭。

可供一个武科生，就不一样了。

普通肉食、牛奶、鸡蛋只是最基础的。稍微好点的营养补剂就要几百上千，真正对气血有帮助的异兽肉，更不是他们家能天天吃得起的东西。

偏偏张天一从小就是个饭桶。

别人家孩子小时候挑食，他从来没有这种烦恼。

六岁能吃两碗饭。

十二岁一顿能吃掉成年人的饭量。

到了十八岁，一顿三四碗米饭轻轻松松。

家里以前还总开玩笑，说照这个吃法，以后肯定长成个一米九的大块头。

结果十八年过去，饭没少吃，人却还是瘦得跟竹竿一样。

父母这些年没少带他去医院。

检查做了一堆。

没病。

就是不长肉。

张天一有时候自己都怀疑，吃进去那么多东西，到底跑哪儿去了。

现在看着母亲发来的消息，他忽然不想让家里继续往自己身上砸钱了。

十二公斤。

再吃两斤牛肉，也不会变成一百二十公斤。

他慢慢打字。

“妈，晚上别买这么多肉了。”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我不考武科了。”

消息发出去。

对面迟迟没有回复。

张天***机揣进口袋，下楼。

说出来以后，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不考就不考吧。

这个世界又不是只有武者能活。

考个普通大学，找份稳定工作，以后赚了钱给爸妈换套大点的房子，也挺好。

至少不用再让他们为了一个十二公斤的儿子，天天研究牛肉怎么做。

想到这里，张天一自己都笑了。

……

晚高峰，学校门口的路堵得厉害。

张天一刚走出校门没多久，肚子又叫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眼肚子，有些无语。

中午三碗饭，两份肉菜。

下午放学前还吃了两个面包。

现在又饿。

“最后一天。”

张天一摸了摸肚子，“以后不练武了，看你还凭什么这么饿。”

前方路口绿灯亮起。

人群开始穿过斑马线。

张天一跟着往前走。

走到一半，右侧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喇叭。

紧接着——

吱！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得让人头皮发麻。

张天一猛地转头。

一辆白色厢式货车从路口冲了过来。

车速很快。

司机死死踩着刹车，车头已经开始偏斜，可巨大的惯性仍旧推着车往人行横道冲。

“躲开！”

“有车！”

人群瞬间乱了。

有人往前跑，有人往后退。

张天一也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两步。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小女孩。

四五岁的样子。

粉色外套，扎着两个小辫子。

她站在斑马线中央，手里的气球已经掉了。

可能是吓傻了。

小女孩就这么看着冲来的货车，一动不动。

**妈已经跑出去好几米，回头看到女儿，整张脸瞬间没了血色。

“囡囡！”

女人疯了一样往回冲。

来不及了。

货车距离女孩已经不到二十米。

张天一就在旁边。

他脑子里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的。

今天上午，拳力十二公斤。

下午，老师劝他放弃武考。

几分钟前，他还在想自己以后就当个普通人。

可这一刻，他根本没想过自己是不是武者。

身体已经冲了出去。

十米。

七米。

货车的喇叭还在响。

五米。

张天一扑到女孩身边，一把将她抱住。

他甚至来不及往旁边跑，只能借着冲势狠狠把女孩推了出去。

下一秒，一股根本无法抵抗的力量撞在了他的身体上。

砰！

张天一整个人飞了起来。

那一瞬间，他居然没感觉到疼。

只是觉得天地突然翻了个面。

天空、路灯、马路、人脸在视野里飞快旋转。

然后——

轰！

后背重重砸在地上。

张天一眼前瞬间黑了一下。

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他想吸气，却发现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怎么都吸不进来。

嘴里很快涌出一股腥甜。

“别动他！”

“快打120！”

“好多血……”

“孩子呢？孩子有没有事？”

“孩子没事！那个学生被撞了！”

声音忽远忽近。

张天一想抬一下手。

没抬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右腿以一个不该出现的角度扭曲着。

好像断了。

应该不止腿。

胸口也疼。

每喘一口气，都像有东西在里面扎。

意识开始一点点往下沉。

模糊的视野里，他看见刚才那个小女孩被母亲死死抱在怀里。

女孩在哭。

但身上好像没什么伤。

张天一突然觉得，也行。

至少没白挨这一下。

就是有点对不起爸妈。

刚说晚上回去吃饭。

牛肉估计都炖上了。

他今天大概吃不到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张天一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

可他真的好饿。

比以前任何一次都饿。

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突然醒了，正在疯狂索取着什么。

“血压还在掉！”

“**有明显外伤！”

“右下肢疑似多处骨折！”

“准备除颤！”

救护人员的声音越来越远。

张天一已经睁不开眼睛了。

没人知道，在他身体最深处，一颗沉寂了整整十八年的东西，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它很小。

小到任何一次体检、任何一台仪器都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十八年来，它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

没有给张天一带来力量。

也没有让他拥有任何超乎常人的能力。

直到今天。

骨骼碎裂，脏器受损，大量失血。

这具身体第一次真正走到死亡边缘。

黑暗之中，那颗沉寂了十八年的种子，轻轻裂开了一道缝。

一根比发丝还细的嫩芽，从裂缝中钻了出来。

下一刻，张天一体内残存的生命力像是突然找到了去处。

嫩芽微微舒展。

一缕极淡的绿色，沿着他的血肉缓缓蔓延。

碎裂的骨骼深处，几颗已经停止活动的细胞，重新开始**。

一下。

两下。

越来越快。

而此时的张天一对此一无所知。

他的心跳已经越来越慢。

直到——

滴。

监护仪上的曲线，拉成了一条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