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修炼五百年的白蛇,终于修**形。
但化形有代价:每隔十年要服下一株还魂草。
否则会现出原形,永远变不回来。
前几个十年,都是姐姐去山里采药给我。
今年姐姐飞升了,她把三株还魂草留给了我。
我把草分给了丈夫
墨言、义兄、闺蜜,嘱咐他们:
“十年期满那天,把草煎成药给我喝,过了午夜我就回不来了。”
他们都点头答应。
期满那天,我坐在家里等到黄昏,一个人都没来。
我给
墨言打电话,那边传来聚会的欢笑声。
“言哥哥,还魂草......”
他叹了口气:
“小白,今天是师妹的升职宴,我实在走不开。”
“你那个草......明天煎行吗?不就是晚一天吗?”
闺蜜在那头笑:
“小白呀,你总拿这些奇奇怪怪的草药说事,真的很烦诶。”
义兄也说:
“师妹今天是主角,你就体谅一下吧。”
我挂了电话,感觉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原来五百年的执念,终究抵不过一场别人的庆功宴。
......
“再打最后一次吧。”
我看着渐渐覆上一层青**霜的指尖,对半空轻声开口。
呼吸已经开始带出白气,身体里的血液像是在被一点点抽干。
我颤抖着按下了闺蜜
陆柚的号码。
嘟声响了很久,自动挂断。
接着是义兄沈砚。
直接提示关机。
最后,我把屏幕停在
墨言的名字上。
这是我的丈夫,承诺过会把我当命一样护着的男人。
拨通键按下。
这一次,电话接通了。
“白微,你到底有完没完?”
墨言的声音透着毫不掩饰的烦躁。
**里传来酒杯碰撞的清脆响声。
我死死咬着牙,忍住骨缝里钻出的剧痛。
“
墨言,我不逼你们回来。”
“你只要告诉我,那三株还魂草,你们放在哪了?”
那边安静了一瞬。
接着传来桑落娇软无辜的嗓音。
“
墨言哥,是不是微姐又在催你回去了?要不我这升职宴别办了。”
“我不想因为我,影响你们夫妻感情。”
“瞎说什么,今天你是主角。”
墨言的声音立刻变得温和。
再对我说话时,又恢复了冰冷。
“白微,你是不是非要让桑落难堪你才满意?”
“我没有。”
我艰难地喘着气,喉咙里仿佛卡着刀片。
“我只要草药,我自己去熬。”
“什么草药不草药的。”
墨言冷嗤一声,
“下午家里请了保洁,我觉得那几根枯草放茶几上太碍眼,就随手丢进杂物间了。”
“桑落说得对,你最近就是玄幻小说看多了,真把自己当什么白蛇了?”
“差不多行了,别再打电话扫兴。”
电话被单方面切断。
忙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
我怔怔地盯着黑掉的屏幕。
原来他们不仅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甚至连姐姐留给我的救命药,也当作垃圾丢掉了。
腿上的知觉正在迅速流失。
我试着站起身,双膝却猛地一软,直直栽倒在地板上。
膝盖磕出沉闷的响声。
可是我感觉不到疼。
因为更深的寒意正在吞噬我的五脏六腑。
姐姐走前说过,十年期满这一夜,如果不能在午夜前服下还魂草,我的灵骨就会寸寸碎裂。
我不敢停下。
既然他们不回来,我只能自救。
我用手肘撑着地板,一点点向走廊尽头的杂物间爬去。
平时只需要走十几步的距离,此刻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指甲**实木地板,翻卷出血丝。
冷汗大滴大滴砸在地毯上。
视线开始模糊。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上一个十年。
那时候我还住在深山里。
姐姐冒着雷劫的危险,在悬崖边守了三天三夜,才采回那株草。
她一边熬药,一边红着眼眶摸我的头。
“阿微,你什么时候才能照顾好自己。”
“姐姐,对不起。”
我咽下喉咙里涌上的腥甜,终于爬到了杂物间门口。
门没有关严。
里面没有开灯,黑漆漆的。
我伸手摸索着墙壁,想要去按开关。
手指却因为极度僵硬,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我只能借着客厅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在满是灰尘的杂物堆里摸索。
“在哪......到底在哪......”
角落里堆着几个废弃的重型木箱。
我隐约看到一个透明密封袋被压在最底下的缝隙里。
那是姐姐装还魂草的袋子。
我心里一喜,奋力向前伸出手,想要把袋子抽出来。
可是我忘了自己现在有多虚弱。
稍微一用力,不仅没抽出袋子,反而破坏了木箱的平衡。
“哗啦——”
高高叠起的重型木箱失去重心,轰然倒塌。
我连躲避的力气都没有。
沉重的木材狠狠砸在我的双腿上。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黑夜中无比清晰。
“呃啊——”
剧烈的钝痛终于冲破了寒意,席卷全身。
我被死死压在木箱下,下半身瞬间血肉模糊。
温热的血在冰凉的地板上蔓延开来。
意识逐渐溃散的最后一秒,我听见兜里的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是
墨言发来的一条语音。
“白微,你今晚最好老实待在家里,别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惹人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