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横肉,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大哥气场算是拉满了。
但要是比旁边那位……
王阎比谭三高出半头,肩膀比他还宽一圈。
没有纹身,但胸口两个弹孔疤、后背一道巨大的十字刀疤,比任何纹身都扎眼。
从脖子到小臂的肌肉一块一块垒着,古铜色的皮肤上全是新伤旧疤,像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人。
那几个客人缩着脖子贴墙根走,等两人过去了,才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俩谁啊?当兵的?”
“当兵的没那纹身。社会上的吧。别**看了,再过来揍咱们俩嘴巴子。”
两人冲了个澡,下了池子。
热水漫过胸口,水汽升腾。
王阎找了个角落靠着池壁坐下,胳膊搭在池沿上,整个人往下一出溜,只露出脖子和脑袋。
上一回泡这种正经的池子,还是在绥芬河。
和信爷、义哥几个人,一人搂一个毛妹,喝着伏特加,觉得天底下没有比那更痛快的事了。
谭三挨着他坐下来,脑袋往后仰,靠在池沿上。
“你进去那年,九六年底,信爷被吓着了。你被按住之后,他怀疑身边有眼线,不敢整了,憋了快两年。”
王阎没吭声。
“九八年开始,他换了路子。不碰那些灰的了,搞建材。还是走绥芬河铁路口岸的老路线,但改走正规手续了。毛子那边的钢材、圆木,出关价一吨才几百块,拉到冰城翻三四倍都有人抢。”
“后来赶上好时候了。”谭三睁开眼,竖起一根手指,“两千年,冰城这边出了禁伐令。本地木材一下子断了供。信爷手里捏着口岸那条线,圆木的价格噌噌往上蹿,一车皮进来就是一车皮的利。信哥直接变信爷了。”
“现在呢?”
“现在?”谭三哼了一声,“建材、地产、运输,三条线。光绥芬河那边的木材仓库就有四个。冰城这边刚拿了两块地,准备盖楼。”
王阎目光落在水面上,盯着热气一团一团往上飘。
他跟着的第一个人不是信爷,是仁哥。
仁哥带他跑绥芬河的线,一趟就拉几十箱罐头和皮夹克,利润薄,但胜在稳当。
后来仁哥把线做大了,把俩弟弟也拉进来。
老二义哥能打,练形意拳的。
老三信哥脑子活,嘴皮子也利索,专门负责跟毛子那边谈价。
九四年的时候,仁哥在伊尔库茨克接货的时候,被西伯利亚**盯上了。
仁哥被乱枪打死,货也没了。
从那以后,他跟着信爷继续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