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大成仰面躺在炕上,没睡着。
今天府上交代他席散了要套车送人。他得趁这会儿歇口气,攒点力气。
正想着。
吱呀。
门轴响了一声。
焦大成心中一喜,知道事情成了。
门缝里挤进来一股冷风。
然后才是人。
只有一个。
灰扑扑的旧斗篷,兜帽压得低低的,身量不高不矮,进门的时候脚底下绊了一下门槛,差点扑进来。
她反手把门掩上,后背抵着门板,胸口一起一伏,喘得比他还厉害。
小妮子的声音很慌,“你……你先别过来。”
焦大成笑的淡定,这小丫头既然已经闯进来,早就是陷阱里的小兔儿,他不担心她在跑了。
于是焦大成装出一副君子模样,道:“姑娘坐。”
坠儿没坐,兜帽也没摘,声音压得又低又急:“东西呢?我先看看。”
焦大成从怀里掏出布包,递过去。
她几乎是抢过去的,转过身,凑到那道月光底下,一层一层地揭。
揭到最后一层,她不动了。
那玉在月光里也是亮的,比月光还白,跟一截凝住的羊奶似的,在她手心里泛着一层润润的光。
焦大成看着她的后背,那纤细的后背腰肢绷得紧紧的,跟拉满的弓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一点一点松下来。
他知道,这是她在算账。
“丑话说在前头,”坠儿转回身,玉攥在手心里,一点要还的意思都没有,“今晚的事,出了这个门,你要是敢跟第二个人说一个字……”
“我一个下院的老东西,说了谁信?”
“我……我就说是你偷了东西,拿来诬赖我!”她咬着牙把话说完,“横竖我是***屋里的人,你算什么?到时候看**信谁!”
焦大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这丫头不傻,来之前连退路都铺好了。
西门庆最怕的就是那种一沾上就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完了事不是寻短见就是闹上门来,反倒是这种算得清账的,好打交道。
“成,”他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