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雅间里彻底安静了。
马总看着她，脸上那层生意人的油滑慢慢退下去，底下露出一张有几分真性情的脸来。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把合同翻到签字页，拍在桌上！
马总一拍桌子，大声说道：
“林总，我老马做买卖二十多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临了临了要卖厂子换钱的人，您不是第一个。可像您这样，把话摆得这么明白的，是头一个！”
他拿起笔，递了过去。
“林总，您签字吧！钱我今天就打，下午五点之前到您账上。我用我半辈子的信誉做保证！”
林棉棉接过笔。
等她签完名，按了手印，马总的律师和会计立马凑上来核对、盖章。
接着是一摞委托书和授权文件，林棉棉一份一份签过去。
每签一个名字，她都在心里默念一遍：这个厂子，从这块地皮到那些机器，是她三十几岁南下之后一砖一瓦垒起来的。她在这厂子里熬过通宵，跟人拍过桌子，发过工资，也欠过债。她这辈子最好的年头，全砸在这个厂子里了。
签完最后一个名字，林棉棉把笔放下。
她心里有些怅然若失，因为，从这一刻起，厂子就跟她再没关系了。
马总把文件收好，脸上喜气洋洋。
林棉棉忽然开口：“马总，我有一个请求。”
马总一愣，连忙把笑收起来：“林总您说，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林棉棉看着他，语气认真起来：
“厂子里有几个老师傅，跟了我十几年。车间主任老周，管仓库的刘姐，还有机修的老郑。这几个人，手艺好，人也实在。你接手之后，好好对他们。工资别降，福利别砍。你要是不想要了，现在跟我说一声，我另给他们找去处。”
马总听完，神色肃了肃。
他把**拍得砰砰响：“林总放心！您的人，就是我的人。老周我认识，手艺没得说。刘姐管仓库，账目清得跟水洗过一样。您放心，我不光不降，干得好的我还给加。”
林棉棉点了点头，笑了。
事情办完，马总非要请吃饭，林棉棉推了。
马总送她到茶楼门口，临分开时，他忽然说了一句：“林总，我老马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佩服的人不多，您算一个。往后要是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林棉棉笑着谢过，没往心里去。
生意人临别的话，客气居多。
她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董小玉扶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
林棉棉走了没几步，忽然腿一软。
“林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