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叔，袜子烤热乎了，一会儿给你穿上就不冷了。”
李卫东看着那个小身影，鼻子发酸。
上辈子他冻死在一个没人知道的雪窝子里，到咽气那天，身边连个递口热水的人都没有。
刘老蔫儿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铁皮小盒，掀开盖子，里头是半盒凝成白膏的油脂。
“这是早年攒的獾子油，防冻疮比啥都好使。玉兰，趁热给他揉进脚底板，揉到发烫为止，可别心疼劲儿。”
沈玉兰接过盒子，在炕沿下蹲好。
灶坑火烧得旺，屋里热烘烘的，她额头见了汗，顺手解开领口两颗盘扣，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
她手心糙，还带着冻裂的口子，蘸了獾子油捧住李卫东的右脚，从脚跟一路往脚趾头揉，力道一下比一下沉。
温热的鼻息扑在小腿肚子上，李卫东脚趾头不自觉地蜷了蜷，耳根子发烫，眼睛赶紧挪到房梁上数椽子。
****，沈玉兰的眼泪吧嗒吧嗒砸在他脚背上。
“都怪嫂子没用，撑不起这个家，才逼得你去踩冰窟窿拼命。你大哥要是在天上瞅着，指定得骂我。”
李卫东板起脸，一巴掌拍在板凳上。
“哭啥？爷们儿进山刮点皮肉算个屁！这个家有我在，就塌不了。往后谁再敢提分家喝稀粥，我先把锅给砸了，看他上哪儿喝去！”
沈玉兰让他这一嗓子吼愣了，接着扑哧一声笑出来，抬手抹了把脸，脸上又是泪又是笑。
脚包好，套上烤热的羊毛袜，沈玉兰起身去拾掇墙根的柳条筐。
她心里有数，筐里就是那条大鱼，外加赵大发给的那只烂野鸡。
谁知手往筐底一探，摸着个毛茸茸、软乎乎的长条东西。
“妈呀！”
沈玉兰惊叫一声缩回手，往后连退了三步，差点撞翻水缸。
刘老蔫儿抄起门后的枣木杠子就要往上冲。
李卫东乐了，单脚蹦过去扒开干松枝，拎着后颈皮把那东西提溜出来。
一条通体棕黄的大黄皮子，尾巴蓬松油亮，在煤油灯底下泛着光。
“嫂子别怕，死透了，这是要换钱的宝贝。”
紧接着，他解下腰间那只鼓囊囊的粗布口袋，往炕桌上一倒，哗啦啦滚出一大堆油汪汪的红松子，底下还压着一层野核桃。
最后，他从破棉袄内衬里掏出那只裹着柞树叶的麻袋，一层层剥开，七个拳头大的白生生天麻挨个摆上炕桌，边上还挂着几个圆滚滚的子麻。
屋里一下子没了动静，只剩粗气声。
刘老蔫儿嘴里叼着烟袋，愣是忘了*，烟锅子早灭了。
“这是一等白麻啊……”老头捏起一个对着灯瞅，手都有些抖，“老子赶了半辈子山，也没见过一窝起出这么整齐的货。你小子这是撞上山神爷开仓放粮了？”
“全凭叔教得好，再加上点**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