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下我束发的橡皮筋,潮湿的发丝瞬间裹住脖颈。
“教你个常识。”
他指尖绕着黑色发圈,上面还沾着我梳头时掉落的枯发,“湿衣服贴着伤口会化脓。”
闪电劈开云层的刹那,我看清他击剑包侧袋露出的药瓶标签。
帕罗西汀——和昨夜他倒进猫粮的抗抑郁药是同一款。
野猫垂死的呜咽突然在耳畔复苏,混着他此刻粗重的呼吸声。
“滚开!”
我挥开他伸向领口的手,纽扣终于不堪重负地崩飞。
它擦过顾南舟的下颌,在瓷砖上弹跳着坠入楼梯井,回声像极了十二岁那年滚落的铜火锅。
暴雨在那一刻倾盆而至。
我赤脚冲进雨幕时,听见身后击剑包落地的闷响。
顾南舟的脚步声碾碎水洼里的霓虹倒影,他的怒吼裹着咸涩的雨水灌进耳膜:“站住!
你给我站住!”
脚底被碎玻璃划破的伤口在积水中绽开血莲,我却在笑。
原来天之骄子也会狼狈,他的定制皮鞋根本不适合奔跑,就像我永远学不会像母亲那样温顺地跪着擦地板。
“你以为能威胁我什么?”
我转身冲进小巷,湿透的衬衫紧贴着手臂的烫伤,“我爸早就把债务转移到我名下,至于我妈——”喉咙突然被血腥味堵住,“她坟头的草都比你家的高尔夫球场绿得快!”
顾南舟的拳头擦过耳畔砸在电线杆上,雨水冲刷着他指节渗出的血珠。
我们像两只困兽在雨巷对峙,他眼底翻涌的暗潮让我想起后巷那些吞了药片的野猫。
“手机给我。”
他摊开的掌心纹路里嵌着黑铅,是折断在我锁骨的那截铅笔芯,“现在。”
我摸向空空如也的口袋,突然意识到什么。
那个在便利店摔裂屏幕的手机,此刻应该正躺在教导主任的抽屉里,循环播放着他虐猫的视频。
尖利的哨声刺破雨幕。
顾南舟突然拽着我滚进垃圾箱后的阴影,腐烂的菜叶粘在颈侧。
巡警的手电筒光束扫过我们交叠的四肢,他温热的鼻息喷在我结痂的烫伤上:“敢出声就掐死你。”
我数着他睫毛上将落未落的雨珠,直到警用雨衣的摩擦声彻底消失在街角。
他的心跳声震得我耳膜生疼,和昨夜配电箱旁蜷缩的野猫同样急促。
“你的纽扣。”
他松开钳制时,掌心躺着那颗失踪的第三颗纽扣,“想要回去